之后被师父再三叮嘱，不管师弟怎么死缠烂打，都不能给他加餐。

我看起来很容易心软吗，不偷偷往他饭里吐口水都算顾及同门之情了。

4

回程的路上，他异常安静，只是低着头跟在身后。

你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啊？

也许，现在是个好时机，能让他认清现实。

“我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我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吗？”他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问题。随后，他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个俗套的故事。排除掉其中情绪化的部分，大概是被女人欺骗后身负巨债，师父像神明一样出现并解救了他。

…真相竟是如此，你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天底下还有这般愚蠢的家伙，我几乎想开口嘲笑他。可一想到和自己不同，他是踩了狗屎运，被师父主动选择的，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早该料到这点。他那有恃无恐的底气，一定是因为他上山并非出于自愿吧。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离开？”我忽然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发旋，“你有手有脚，现在下山去找份活计，总有一天能攒够钱报答师父的恩情吧？”

“诶…？”

“既然打从心底里抗拒修炼，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走，绝对不会阻拦。师父那边我会去解释。”

没给他插嘴的机会，我语气恶劣地给他指出明路。他似乎被我的气势吓到，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可是、我不…”

这副优柔寡断的窝囊样子，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

“不？你凭什么说这个，”我向他逼近一步，“你留在这里，除了白白浪费师父的精力和时间，还有什么用处！”

他双手紧抓衣摆，呆呆地垂着头。

“每天哭哭啼啼，逃来逃去的戏码，你还没表演够吗？”

“不是的！我、我不想离开…”他慌乱地摇头，泪水又盈满了眼眶，“我不想离开你和爷爷——”

“叫什么爷爷，别随便攀亲戚！”对这个擅自闯进别人生活的陌生人，我气得咬牙切齿，“还有，谁跟你有关系了，少把我和你扯在一起！”

“可在我心里就是啊！”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激动地喊了出来。

这小子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让我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不管不顾地哭喊道：“我一直都把师父当成爷爷，还有师兄你…我把你当大哥啊！”

“你在说什么啊…”

“我不想走，就是因为、因为我很喜欢你，还有爷爷…我把你们当成最重要的家人啊！”

“你等一下…！”

不知所措地想要打断他，但他的感情之热烈，让我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什么大哥、爷爷的，明明在现实里从未出现过，有胆子这样大放厥词，最后不还是没能坚持下去吗？

“大哥…我可以叫你大哥吗？”

他得寸进尺地朝我迈出一步，眼泪哗啦啦往下落，见状我又情不自禁地往后退：“我知道自己很没用，我也知道大哥不喜欢我…但是，这是我第一次有了关心我的家人，就算大哥你打我骂我，想赶我走，我也绝对不会离开的！！”

“谁要打你啊！”我惊恐地吼道，“不对，谁是你大哥！”

开什么玩笑，要吐了。肉麻得要死，谁要当你这种废物的大哥！

更何况，我已经有了一个足够烦人的弟弟。说到底你究竟是谁啊，这么死皮赖脸的角色不可能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吧！

…还有，说什么喜不喜欢的，那种话，是可以对着刚认识一个月的人，轻飘飘说出口的吗？！

恐慌、还有愤怒，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感情涌上头顶，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体温也急剧升高。

“大哥…！你怎么了，你——”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闭嘴！”从齿缝里挤出这个词，用手臂狼狈地遮住脸，我猛地转过身去，“不准叫我大哥，也不要再说那些奇怪的话！”

我们才认识多久？就胆敢一口一个家人地叫唤。这个轻浮、愚蠢、感情用事的废物…师父他，肯定是被这惺惺作态的模样给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