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为了避免留下痕迹,除了文件要求之外,没在任何地方拍摄过影像。
看到那些温情的合照,和上面几乎不重样的陌生面孔,我仿佛被刺痛一般,加快了脚步。
真是幸福的画面。
此前十几年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我现在的生活也不差,如果不是为了报复,为什么要突然来找我。
虽然很对不起桑岛先生体贴的照顾,但我根本控制不住这些想法。
一片寂静中,我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进入梦乡。
到梦里后,我第一时间回到当初居住的屋子。
行李乱七八糟地堆在门口,这么久过去居然没有遗失,运气都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猫听见我开门的动静,非常大声地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绕着我走来走去,亲昵地蹭我的腿。
没有心理阴影吗?明明是我害你差点被那个疯子杀掉。
…差点忘了,你的那段记忆应该也被清除了吧。有人曾说过「不记得也是好事」,此刻的我无比赞同这句话。
不想了,我们两个都还活着。
光这一点就值得高兴。
我蹲下身,伸手挠着它的下巴,顺便检查它的脖子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半晌,我漫不经心地抚摸毫发无损的猫,突发奇想道。
“喂,你想跟我一起走吗?”
猫当然听不懂人话,呼噜噜地眯着眼睛。我站起身,拎着行李推门,向外走了几步。
扭头看去,猫只是蹲在里面,歪着头看我。
于是我不再回头。
5
以我的脚程,徒步大约需要两天,就能抵达前任鸣柱的所在地。
那本看不懂的修炼心得,已经成了我的执念。
前任鸣柱是最强的柱,刚刚死掉那个也被称作最强,那么我的目标,就是成为下一任鸣柱。
必须强到没有什么能伤害我,要站到比任何人都高的地方。
而且,一旦当上了柱,想必就有机会再见到老师。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让我心生犹豫。
老师的记忆,大概率也被修改过了。不知道如今的他心里,我会是什么样的形象。
再见面的时候,他会和现实一样把我当仇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想这些,也太过遥远。
摇头,驱散平添烦恼的担忧,我打算去镇上补充些食物和水,就在迈开脚步的下一瞬,一阵抽离感让我睁开了眼。
“狯岳?狯岳!”
一扭头,对上了黑暗中那张焦急万分的脸。我妻善逸,这家伙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怎么叫你都不醒,我…我快要被你吓死了啦!”
我才是要被吓死了,到底怎么把我从梦世界里喊醒的。
还有你半夜不睡觉就算了,对入侵他人私人空间毫无自知之明,滚出去啊!
差点就对他吼了出来。
在收养我之前,都没看过我的病历吗,至少了解一下情况吧。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额角鼓起的青筋压下去,按捺住不悦的语气:“我没事,这是正常情况,你可以回去了。”
我妻善逸带着不信任的表情,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恢复安静,我重新躺下,被搅和得睡意全无。
我在黑暗里无声地瞪着天花板,心底咒骂我妻善逸的名字,房门又一次被悄无声息地拉开。
听到脚步声,是我妻善逸抱着被褥,一脸理所当然地走了进来。
“你搞什么?”
“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你刚刚,就像失去意识了一样,要是出事就不好了…你也不想让爷爷担心吧?”
他这么说着,极其自然地在我床铺边开始打地铺。
看着他的动作,一阵恶寒窜上脊背。
我又想错了吗?这家伙的态度,虽然没有恶意…但也没什么善意啊。
嘴上说着关怀的话语,实际行动却像是把我当作嫌犯一样,若不是一直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怎么会突然闯到我的房间里来。
「狯岳」,你究竟对这家伙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