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件衣服而已,至于那么难过吗。
6
衣服上粘着的泥土被拍掉后,还留有棕色的污渍,心想这下完蛋了。
弄脏也是没办法的事,回去之后好好道歉吧。
找了个角落,我心神不宁地坐下等待。
发生了什么呢。对那天的记忆,再次浮现。
推开大门,东倒西歪的香炉让我的心脏险些停跳。
我明明没有干这种事,紫藤花还是熄灭了。
到底是…
空荡荡的寺庙里,所有人凭空消失。
我检查了每个角落,寝具都好好收着,碗筷也被洗干净放在原来的地方。
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更没有血和尸体。
简直像这帮孩子闲着没事干,集体出门郊游了一样。
我魂不守舍地往山下跑去。
走在镇上,没有人向本该被当成通缉犯的自己投来目光。
无意中听见镇上的人交头接耳。
「真是人面兽心,那个疯和尚,杀了庙里所有小孩,听说现场惨不忍睹…」
…
哈?
这些人在说什么。
每一个字,我都无法理解。
「老师才不会做那种事!」
「还有幸存者?已经疯掉了吗,造孽啊。」
疯的是你们才对。
泼什么脏水都信,这个镇子究竟有没有法律。
径直冲向警署,要求见老师一面。
他们不记得几天前还在抓捕一个名为「狯岳」的窃贼,只把我当无理取闹的孩子。
以为我在经历变故后不敢接受现实,有人告诉我,老师已经被判处死刑,想见面也做不到。
老师可是会在未来获得「岩柱」这样的称呼,虽然搞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绝对不可能轻易死在这里。
执着知道真相的我,被几人揍了一顿,扔到了巷子里。
「这样做没事吗,我记得你家也有四个孩子。」
狼狈地趴在地上,我听见熟悉的声音。
「怕什么,没爹没娘的小鬼而已,唯一的靠山也没了,只要不出人命谁会管啊。」
7
孩子们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打断我的回忆。
放眼望去,有许多生面孔,是这一届的新生吧。
记得现实中的小女孩1号,和梦境中一样,在我离开的时候是四岁。
也许这些孩子前世早早失去了性命,才会在现实中和我缩小年龄差。
我在人群中找到目标,于是压低帽檐,走上前去。
“你好,打扰一下。”
脸上稍微做了一些处理,又改变了声音。
“请问你是?”她转过头,疑惑地问道。
太好了,没被认出来。
“是这样的,我以前受过悲鸣屿老师的恩惠,所以擅自找来了,”我开门见山,半真半假地说道,“你也是一样的吧,拥有记忆的人…?”
“诶…?”
“后来听说老师被关进大牢的消息,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你能告诉我那天的事吗?”
和我想的不一样,她的脸上呈现出的情感,并非恐惧,而是深切的愧疚。
8
得到答案后,我心绪难安地原路返回。
明明想着以后不会有交集,还是问了她的名字。
她叫沙代。
最好的朋友叫雏子,也就是被怂恿着来河边找我缝合衣袖的女孩。
现实里的她们,完全没有这份记忆。果然还是不一样的人啊。
故技重施翻上墙壁,正准备跳到外面。
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让我差点手滑掉下去。
“等一下啊!太危险了吧!”
我被这声音吓得回头,远处有个金光闪闪的矮子,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冲向这里。
外国人…?
发色好晃眼,特别是在阳光下,简直是对眼睛的摧残。
“就算想逃学也不能爬墙啊!摔下来怎么办!!”
这人谁啊,这么爱多管闲事。
我眯起眼,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那张脸莫名有些眼熟。以前见过吗?真奇怪,不记得有认识发型如此特立独行的家伙。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随后抬头看向我。
“你——诶?”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顿住,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看。
“诶诶诶??”
他僵硬地扭动脖颈,把视线转移到我胸口的萍○派上,张口结舌地发出更尖锐的惊呼。
这算什么,好恶心的反应。
真让人毛骨悚然,快点走吧。
我手下用力,干脆利落地从墙上跳了下去。
“等等——!”
不管是不是仇人之一…还是远离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