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拥抱的感受是怎么样的,有点想不起来了。似乎发生在梦里…是…
头又开始痛了。
4
医院自然查不出任何问题,被强制留院观察了一天,我一夜无梦。确认没有其他症状后,第二天下午就出院了。
习惯了一闭眼就进入另一个世界,正经的睡眠反而让我空虚起来。
然而,空虚的不只有内心而已。
脖子上空荡荡的,每次下意识伸手去碰,却只能摸到光滑的皮肤。
询问过平野小姐,她说怕在就医途中遗失,把勾玉好好收在了我的房间里。
我对此表示理解,却还是焦躁无比。没有了那枚勾玉,和遮挡脖颈的饰带,仿佛将我整个人剥光扔到阳光下,充斥着不安全感。因此,即使知道勾玉是仇人用来辨认自己的标志性物品,它就像我的一部分,宁愿穿高领的衣服挡住,也从未将其摘下。
回到福利院的时候,又已接近晚上。
我直奔房间,推开门,那几个我一直视若无物的室友也听到动静,齐齐回头看向我。
“哟,回来了啊。”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交换眼神过后,其中一人向我搭话道。
“嗯。”
我简短地应了一声,从枕头下摸到熟悉的形状,如释重负。
真是的,看他们神态不对劲的样子,还以为会发生那种老套的剧情。
比如把我的重要物品藏起来,让我不得不把所有人揍一顿。
要是发生那种规模的冲突,我在大人面前维持的乖顺伪装,也会濒临破碎。
想到这里,我对他们赞许地点头:“你们人还挺机灵。”
他们本来只面色纠结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窃窃私语起来。
“啊?他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不可能吧…喂,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快去问啊!”
这几个人,旁若无人地在我面前开始你一拳他一掌地打闹。
“……”
最后我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休息了。”
“等一下!”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拨开其他人,冲我喊道,“呃,狯、狯岳桑,我想请问你……”
“你想问什么?”
我歪头看着他,试图回忆和他此前有无交集。
“那、那个,平野小姐,有跟你提到我吗…?”
啊…听到这句话,我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个令我大开眼界的蠢货。
为了博取大人的关注,谎称生病却得到相反的结果,于是他灵机一动,躲在盥洗室里用削笔刀割手腕的时候,正好被我撞见。
我震惊于世上还有这样愚蠢的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也就算了,这个盥洗室可是公用的啊!
之后的事,光是回忆就惹人厌烦,就不过多赘述。
“没有啊,”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不仅没提到你,她还抱了我,说我是她最喜欢的孩子。”
5
在低低的啜泣声中,我获得了一时的安宁。
其他几人偷偷骂我,也当作没听到。
“早跟你说了…”“明显是故意的…”“…性格真恶劣…”
把蓝色的缎带绕回颈上,我心神一松,若有若无的头痛也缓解了不少。
放松下来后,我开始整理混乱的记忆。
那一天的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闭上双眼,意识逐渐下沉。
那一天…
「嘻嘻嘻,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
头生双角的高大恶鬼站在我身后,而我已经体力透支,即使想再次逃跑,也跑不起来。
我拼命压制住全身的颤抖,大脑疯狂运转,寻找活命的方法。
怎么办、想不出…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临界突破是主角的特权,我怎么会有!
对了、鬼…是可以交谈的吗?既然如此,我是否可以…
鬼仿佛看透了我的想法,它先是夸我对同类下手毫不留情,随后对我抛出橄榄枝道。
「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熄灭山上寺庙的紫藤花——」
「好。」
不需要更多思考,我在它话音未落的时候便脱口而出。
即使是鬼,也被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惊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它捂着肚子,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你啊,小鬼,你就是那种为了自己活命,什么都能舍弃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