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每个来这里的人,都会接受洗礼?”
他点点头:“没办法啊,从外面来的人,身上难免有被咒术师影响的浊气,不过不要紧,一般接受一周的洗礼后,基本都会稳定下来。”
我讽刺道:“确定是洗礼不是洗脑?我看那家伙对脑部手术很精通呢,说不定在你睡着时给你来一刀……”
“清野。”
花御打断了我,她的表情有些失落,朝我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和我聊天的咒灵脸色明显也变差了,他指责我“冒犯夏油大人”的言语很恶劣。
在我准备张口以更恶劣的言语反驳时,花御用树藤把我围住,将我带离了这片吵闹的大厅。
“为什么要拦着我?!”
风声呼啸而过,金属擦碰的木藤断裂的声音交替响动,我感觉牵制住我的木藤忽然一松,整具身体都朝地面坠落。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身下的软垫。
这里是17楼的楼顶,怎么会有软垫。
花御看着我诧异看向她的表情,叹了口气,解释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的世界发生了很多事,心神不宁的时候,我喜欢来这里坐坐。”
我心里还带着气,嘟囔道:“就算我在,难道这个世界就不会发生改变了吗?”
“清野,你能看到的最远处是哪里?”
她语气还是温柔的,只是喊我名字的时候,总带着刻意的疏离。
我眯起眼睛,调动咒力看向远处,目光聚焦到被重重山峦掩盖着的一处红色塔尖。
我带着好奇的语气猜测:“那是人类祈福的地方吧?”
“那里就是最远了吗?”花御又确认了一遍。
我顿了顿,随后指向更高的地方:“天空。”
“我能看到的最远处是天空。”
天空没有边界,它始终笼罩在上方,无论底下的世界如何变化。
花御说:“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可并不影响我们共同生存在这片天空下。”
“你究竟想说什么?”
“清野,人是会变的,当你开始对一份信念产生怀疑时,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花御轻轻捂住心口的位置,那是我平常爱做的动作。
她语气伤感:“我也尝试过像你一样去追问。可是,在寻找答案的路上,看到越来越多的诅咒亡于咒术师手中,越来越多的花草树木遭到人为破坏。我的双眼开始被仇恨蒙蔽,最原始的复仇心理让我想要暴力地对待这个世界上的其它存在。”
“最后,我发现,最好的解决办法竟然是对问题视而不见。”
她苦笑了一下。
我抬高了音量:“这算什么最好啊?花御,你该不会也被羂索洗脑了吧!”
说着,我伸出双手,狠狠地摇晃花御的脑袋。
她被我忽然伸手靠近的动作吓到,顿了顿,却没有继续躲开,任由我试图把她脑子里的“水”倒出去。
“呸呸呸,给花御洗脑的恶灵退散。”
我念着咒语,试图用这种幼稚的行为找回一点从前的感觉。
花御失笑,拉开我的手臂:“世俗意义上,我们才是恶灵啊。”
我:“你怎么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种说法?”
“没有接受,只是忽略掉的话,会让我的心情平静一点。最近太累了。”
她说“累”的时候,气息都是虚浮的,似乎连向我证明的力气都没有。
我冷静下来,仔仔细细地观察她的脸。
“你受伤了吗?”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种愚蠢的问题,想必不问也知道答案。
果然,花御回应道:“你是指哪天?”
意思是每天都会受伤吗。
我眉心拧得更紧,感觉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
“在夏油大人面前,我不太方便说话。但是,清野,从心情上我是支持你的。”她又表现出最开始那种抱歉的神情。
我拍拍胸口:“我知道啊,一直都知道。它给的答案不会是假的。”
“这是测谎方面的术式吗?”
“是心情啦,能感觉到你一直在抱歉,可是,心给我的答案跟眼睛看到的不一样,所以有点混乱,还有点难过。”
“真是对不起。”
“不要再道歉了。”
“……抱歉,不,我是说,好。”花御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啊,花御太讨厌了,总把话题讲得那么沉重。”我蹬了蹬脚,随后把身体往软垫边缘挪了挪,给她空出更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