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失去束缚的虎杖也并没有摔向地面,他眼角下方的眼睛也张开了,猩红色的,轻蔑地瞥向一侧。
深紫色的指甲捏住咒灵的牙齿,咔嚓一声,坚硬的牙齿竟然直接被折断。
“想吃寿司,先学会怎么切片吧,蠢货。”
虎杖眼角下侧的嘴巴说完,他自己的嘴巴又张开,嗓音完全不似他本人,而是更加深沉。
没有什么爆发的咒力,比起贪婪的咒灵后背有几层楼高的黑雾,仅仅靠声音,那种古老的、蕴含着恐怖威压的、纯粹的邪恶,已经令人不寒而栗。
咒灵脑袋上一群浑浊的眼珠子瞬间变得清澈,瞪得又圆又大,嘴巴也缩小成了一个O型,嗓音小小地发颤。
“两面……宿傩?”
虎杖悠仁,不,两面宿傩左右歪了歪脖子,发出咔咔响声,瞳孔已经完全被火焰一般的红色盖过,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
“下水道里的垃圾,也敢碰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甚至都听不到鲜明的杀意,他只是伸平一根食指,轻飘飘地在空气里划了一道,轰地一声,黑影便矮下去一截,咒灵的小腿也错位一般断开,滑溜溜、软绵绵地坠入烟尘中。
咒灵吓到后退,却因为失去双腿的支撑而向后仰去,犹如一座高楼倾塌,轰隆隆地迅速矮落,那些攀附在它身上的咒灵残骸迅速瓦解,七零八落地向下坠。
“喂喂,这也配叫第六特级?你的排名是按谁吃的垃圾最多么?”
宿傩抬了抬眼皮,眨眼间,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动了下手指,随后,不再是什么将物体精准切片的术式,而是一束火焰,顺着咒灵准备长出新手臂的缺口燃起。
火势越来越大,一下子盖过了那膨胀的黑影,咒灵凄厉地尖叫着,在空中慌乱地甩动胳膊,试图将那火焰甩灭。
“要扇风么?这点可不够扑灭我的火,”宿傩说,“恰好我今天心情还可以,就帮帮你吧。”
我隐约预感到什么,在宿傩再次抬手前,喊出自己的术式。
“情锚·恒爱定相!”
几乎是我喊完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风力从远处席卷而至,我的头发被高高吹起,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正迅速蒸发皮肤表面的水分。
还好,还好我提前用了术式,才没有被这阵强劲的、裹挟着火焰的风吹飞。
再看那咒灵,几乎要在热浪中融化,边缘彻底变了形,连呜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迅速瘪了下去。
从三四层楼的高度,逐渐矮成了普通兽类的大小。
黑雾彻底没了。
「帐」的效力也随之减弱,弥散的尘烟里,一道愈发明亮的苍蓝色光芒扫了过来,我猛地低下头。
随后,一只拳头穿破了阻碍,猛冲进来,咒力的弧光离宿傩只有分毫的间隙。
而宿傩却面不改色地立在原地,下意识地揣起双手,手臂却扑了个空,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典雅的衣袍加身,取而代之的是他觉得有些幼稚的运动衫。
宿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后,另一只拳头冲到了他面前。
他抬手接住,两人同时被咒力弹飞到空中。
宿傩的嘴角咧起漫不经心的笑容。
“又见面了,六眼小鬼。”
“哈,我就说里面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五条也笑了笑,竟然毫不惊讶,反而气定神闲地说:“还想着来一波大帅哥五条老师炫酷救场的戏码呢,被你这个家伙抢先了。”
“不过,”他嘿嘿一乐,“悠仁大概不会感激你的哦。”
“嘁,聒噪。”宿傩白了他一眼。
我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宿傩,又看向五条悟。
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能站在这里闲聊啊!
不对吧?这个剧情展开!
宿傩哼笑一声,顺脚踢走了碍事的石子,他将揣手的姿势改为了插兜——幸好这愚蠢的制服裤子有口袋,否则,我想,刚才那火焰大概会把这衣服一同烧成灰烬。
贪婪的咒灵瘫在地上,一副绝望的表情等候发落。
是命运的斩击还是「苍」的冲击,对它而言,已经没什么所谓。
我懂,我懂这种糟糕的心情。
并不是摆烂,是真没辙了。
“一个吃垃圾吃惯了的野老鼠,也敢妄想吃了手指就能代替。”宿傩捻了捻指尖沾上的灰烬,竟然凑到嘴边品尝了一口,随后便啧了一声,毫不收敛地点评道:“果然有够难吃的。”
五条悟:“顶级调味都救不回来的程度?”
“就是肉而已,以某些人的嘴巴大概分辨不出它们的差别。”宿傩说着,竟然还嫌恶地吐了下舌头,似乎是真的被难吃到,想要除掉那气味。
我暗自流汗,心想一个特殊食癖和一个极端甜党,竟然也能就食物的口味聊起天来,如今这世界,不是我变态了,就是它彻底不正常了。
宿傩不加掩饰的轻蔑动作落在五条悟眼里,无疑是一种挑衅。可五条却丝毫没被讽刺到一样,依旧用那种求知的、甚至有一丝丝迷惑性的甜美语气说:“欸——你平常在虎杖身体里,无聊时没少研究吃的吧?现在明明有更好的肉来代替。”
两个人的视线轻轻交错,像是一种无声的讯号。
随后,他们的手竟然同时伸向了地上的咒灵。
刹那间,火焰和蓝色光芒同时迸发、碰撞,规模不亚于一颗小行星的爆炸。
手指争夺之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