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来试试。”
小豆丁落地,醉汉般歪歪扭扭在本就不宽敞的路间,在三人关切的目光下,不负众望地一头扎进草里。
…………
依司卿宴草草所述,各大宗门招生之日无甚差别,潇晋宗未有特别之处。
应试者列队八列于试炼场高台之下,施测校生挑选了颗最大最圆的测灵石摆于圆台中央,便于稳坐高台之上的宗主看清台下情形。应试生通过施测校生念名上前测试灵力。测试方法相当简单,只将掌心置于测灵石上用尽全力一推,便能显现出应试者灵根是否够格,够格入宗门内,不够格便收作外门弟子。
谢朝生闻言,转头看还在掰手指的小豆丁一眼,神色意味深长——
送孩子上山的有两种情况,普通百姓家大多是因灵体强者易招惹邪祟,为保全全家老小性命,迫不得已将孩子作成一枚棋,若是孩子未能进入山门,那便认他已逝,尚有良心的为孩子风光送葬,没良心的将孩子作野狗扔山里权当从未有过这人一般;
另一种情况,家族显赫,那样的家底想将孩子扔到哪儿都无甚问题,更莫要说孩子自身便有条件可去所有家族都欲要攀往的仙家,知晓情况便砸上千上万的银两在孩子身上,哪怕孩子灵体只比普通人略强些,也要被一堆名贵仙草养得灵根健壮。就算仙家不要自府孩子,也可将其养在府中供着……怎么看都是进了仙家更吃苦些。
谢朝生啧啧想道。
若是今日没有他在背后助力,这小豆丁怕是连在宗门外便没了蒙混过关的机会,从内至外都是在昭告自己是个案板上待宰的菜鸡,潇晋宗顶多赏上几两银子。
这几两银子能护得住一个体质特殊的孩子几时?暂且算这豆丁儿运气好,一路上遇不到山匪狂徒、地痞流氓、街边小乞丐,再遇到一个心地良善的主家见其身世凄凉将其收留进府,日后遇到凶尸首个被撕为肉丝。
“发什么呆?”辞尘舟顺着谢朝生的目光看去,是司卿宴抱着孩子的身影,只以为他性情变了,舍不得那孩子。于是一拍他的肩,将其拍回神,下巴转朝高台微抬,“走了。上面看得更广。”
谢朝生收回视线,抬眸望向高台处,一道凌厉的视线朝他打来——
他不躲闪。高台上的男人倒是先将视线挪开,他得了机会,眯起眼细细打量那人。那人五官与司卿宴极像,有一分不像,大抵因眉尖总压上眼皮,神态间添了几丝威严。而他身后笔直站着一位身着校服、风光霁月的男子。
坐得那个位置,哪怕心中再无考量也该知晓那人身份非同一般,唯潇晋宗宗主,司震。
谢朝生跟随辞尘舟的步子朝高台踏去。
他适才留与豆丁的灵气尚能撑至考核结束,若是豆丁那灵根有些出息,便可作得内门弟子,最次也可留作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的日子不算好过,空有潇晋宗弟子之名,学不到什么有用的,偶尔有几个相当发愤图强的,升至内门弟子也不免遭受似有若无的忽略。不过,相较于在外随时可能命丧黄泉,还是做个打杂的名门子弟好。
不多时,司震身后那位风光霁月的男子领着二人走出试炼场。
“清风兄,这是要去哪儿?”谢朝生听得司震呼其司清风,便跟着唤道。
司清风眉眼总是轻弯,谢朝生一瞧他,当下便断定这是个没脾气的。他回首,依旧弯着眉眼,道:“我先带二位去古籍阁取得金玉令,再去居所为二人安排厢房。“
谢朝生颔首。
修真界内,潇晋宗的金玉令较其饭菜可要有名得多。
潇晋宗校生腰间皆配金玉令,金玉令中带有灵石,随时向宗主报其境况,要想再似于其他宗门那样,偷溜出去车马舟船、捉鱼捕兔,是不大可能了。
这便是谢朝生宁愿抱着几本话本子,也不愿前往的原因。
谢朝生正苦恼该如何挺过接下来的悲苦日子,一角月白闯入眼眸,又自拐角处抽离出去。
苦闷日子有人供他撩拨岂不美哉?
他登时好却伤疤忘却疼,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望夫石模样,心中直窃喜——
淮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