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各宗门道友云集,人群间流窜着肃杀之气,静待十年前死过一次的修真界耻辱、亲友皆背离而去的云岐宗疯狗谢朝阳重塑肉身归来……
而后再将他围剿。
半个时辰后。
“这都多久了,没动静啊。”
一个时辰后。
“午膳吃烤鱼,各位道友排队来拿——”玄袍男子握着一把串签烤鱼高抬袖口,大声唤道。
“好香啊,潇晋宗果然厨艺了得……可这荒山野岭连枯木都没有,怎么生火?”
苍袍男子冲着崖对面的木屋微昂下巴:“喏。”
对方顺着方向看过去,惊得语无伦次:“可,可那是谢朝生的屋子啊。”
男子无所谓地嚷嚷:“那怎么了,疯狗再出来还是会被杀的,不过物尽其用罢了。”
两个时辰后。
“这么久了,那谢朝生还回来么?”
各宗门在背后议论,唯独身着雪青衣袍、头戴莲花红冠的俊美少年伫立在阵边,活似块望狗石。
“云岐宗少宗主,宗主真见那镇魔阵眼空了?没动静啊?”修真界老者也来瞧这热闹,见阵法迟迟没有启动之意,便上前问道。
传闻云岐宗少宗主实乃天之骄子,傲得很,容不得别人哪怕只是一声‘啧’。这不,少年半点眼神也没分给他,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等。
…………
谢朝生许久未见光,刚睁眼就见一把沾着小片烂菜叶的菜刀晃在自己面前。脖子被紧紧拎提着动弹不得。他正惊叹这群正道围剿自己的速度如此之快、还将那亘古不变的儒雅模样换了、变成乡野莽夫,身子却被猛地甩出去,撞在案台上。
“把这畜生皮剥了,要干净。”
谢朝生忍着浑身的抽疼,顺口叫骂:胆敢骂你老子是畜生。出口耳边一串‘汪’,他这才心觉事情不对,定睛一瞧,菜刀上照出一只脏棕土狗的模样,那屠夫收几枚铜钱便侧身将刀锋对着他,他顾不得一瘸一拐的前腿、撒丫子就跑,窜得满大街人群慌乱,顺带两腿蹬翻街边半仙的符摊。
一堆人捉不到一条小畜生,有眼尖的出手拦那屠夫索要银子赔偿,屠夫眼见那畜生跳进红轿子里,深知那是自己惹不得的人,恨得牙痒痒只可惜寡不敌众,刀往石板上一扔乖乖将钱掏了,转身撞开人群快速离去,免得那轿子主人——南府小公子慕思越还府告状、找自己麻烦。
“二公子、二公子。”轿板子上坐着的那人急停受惊之马,朝着轿子里唤道。
他家二公子可是出了名的体弱多病、全靠仙家帮着用仙草吊着口气,近日好不容易面色没那么枯槁了些,老爷便叫他带公子去仙府登门道谢,这还未出城就出了这种状况,怎能叫人不急。他可不能让公子的魂就这么静悄悄飘向远方啊。
那人想着,便掀开帘子,只见他家二公子啥事没有,手肘子搁轿窗边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大街,转眸看他时好似想起什么,脚下往旁踹了踹:“将这死狗扔一边去。”
他被这动作惊得目瞪口呆,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二公子儿时还未被魔气所伤,被狗追着跑了二里街,后面哪怕见窗子上趴只猫也满脸惊恐吩咐下人赶走,今个倒是奇怪。
来不及叫人多想,南府地正中央敲起锣响,震得人头皮发麻,他这才想起要赶着时辰,手往轿子里一抓,只剩一点温热的狗子被随意扔在一边,狗子在冰凉的地上呜呜两声后彻底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