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丽嫔回来，我们坐在贤太妃的院子里吃桂花糕。贤太妃拿起一块糕，笑着说：“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们也在一起吃桂花糕，那时丽嫔丫头还在为她父亲的案子发愁呢。” 容妃和雅浣立刻附和，说的话和昨日完全相同，连雅浣笑起来时露出的虎牙都没有变化。

我看着桌上的桂花糕，忽然发现自己手里的糕，和昨日吃的那块形状、桂花位置都一模一样。我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化开，可味蕾却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在嚼一团没有味道的棉花。

午后，我借口去御膳房送食盒，独自走在宫道上。浣衣局的两个宫女还在议论：“听说了吗？昨天那个被皇后罚来的宫女，今天一早就不见了，说是‘赎身出宫’了。” 另一个宫女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我看是…… 唉，不说了，小心被人听见。” 她们的对话，和昨日一字不差，连宫女手里皂角的数量都没有变化。

回到冷宫时，容妃正在弹琵琶，弹的依旧是《春江花月夜》，指法、节奏和昨日、甚至和丽嫔弹的都一模一样。见我回来，她停下指尖的动作，笑着说：“我…… 我好像突然就会了，是不是很厉害？” 苏妃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草药，和昨日捣药时的姿势完全相同，石臼里干净得没有一点草药碎末。

傍晚时分，我坐在院角的小桃树下，看着夕阳西下。腊梅树依旧枝繁叶茂，花瓣一朵都没少；贤太妃院子里的野草，还是刚发芽的模样；宫墙上的瓦片，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片松动。我忽然明白，这不是简单的 “不正常”，而是时间在循环，场景在重复，所有人都在按照固定的轨迹行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循环里清醒着，却又贪恋着这份虚假的温暖，不愿逃离。

容妃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热的腊梅茶：“天快冷了，喝点茶暖暖身子。” 茶杯的温度、茶香的浓度，和昨日完全相同。“你说，丽嫔娘娘什么时候会来看我们？” 她问的话，和昨日没有任何区别。

“很快就会的，” 我接过茶杯，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满是酸涩，“春天一到，桃花开了，她就来了。” 哪怕我知道，这个 “春天” 永远不会来，这场循环永远不会结束，我也想再陪她们走下去，哪怕只是在这虚假的梦里，多停留一刻。

夜里，我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反复出现的桃花帕，耳边的 “滴滴” 声越来越响，几乎要震碎我的耳膜。我知道，这场梦快要结束了，可我还是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再循环一次吧，就一次…… 我想再和她们一起，吃一次桂花糕，听一次琵琶曲，看一次腊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