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们说笑,手里的桂花糕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还有更奇怪的 —— 我明明记得昨天才和容妃一起用雪水腌了腊梅,可现在腊梅树依旧枝繁叶茂,花瓣一朵都没少;苏妃昨天捣药的石臼里,还残留着草药的碎末,可今天一看,石臼干净得像从未用过;贤太妃院子里的那盆野草,我明明看着它从发芽长到半尺高,可现在再看,它又变回了刚发芽的模样,嫩生生的,带着点水珠。
午后,我去御膳房送空食盒,路过浣衣局时,见两个宫女正在议论:“听说了吗?昨天那个被皇后罚来的宫女,今天一早就不见了,说是‘赎身出宫’了。” 另一个宫女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我看是…… 唉,不说了,小心被人听见。” 我心里一动,想起昨天侍卫说的 “宫女被罚去浣衣局”,可今天就 “赎身出宫”,这也太蹊跷了 —— 像是什么被刻意抹去了。
回到冷宫时,容妃正在学琵琶,苏妃坐在一旁指导她。我走过去,见容妃弹的曲子是《春江花月夜》,可她明明只学了前半段,今天却能完整地弹下来,而且指法、节奏和上次丽嫔弹的一模一样,连偶尔卡顿的地方都分毫不差。“你……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我忍不住问。容妃愣了愣,小声说:“我…… 我不知道,好像…… 好像本来就会。”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我坐在院角的小桃树下,看着雪地上的光影渐渐变暗。那些不正常的细节像潮水般涌上来 —— 重复的物品、消失的脚印、矛盾的时间线、莫名学会的曲子……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对劲,可我还是不想醒来。哪怕这是个梦,哪怕这美好是假的,我也想再停留一会儿,再感受一会儿这份温暖。
容妃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温热的腊梅茶:“天快冷了,喝点茶暖暖身子。” 我接过茶杯,茶香袅袅,真实得让人心安。“你说,丽嫔娘娘什么时候会来看我们?” 她小声问,眼里满是期待。我看着她的侧脸,笑着说:“很快就会的,春天一到,桃花开了,她就来了。” 她点点头,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像雪地里绽放的腊梅,温暖而美好。
夜里,我躺在床上,握着容妃送的兰草帕子,耳边又响起了心电监护仪的 “滴滴” 声,比之前更清晰。我知道,这个梦快要结束了,可我还是紧紧攥着帕子,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再等等,等春天来了,等桃花开了,等丽嫔娘娘回来…… 我想再看看这冷宫里的春天,再感受一次这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