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昨天在送完饭的路上,又给我们带了东西。她依旧站在远处的宫墙下,等我们走近了,才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包东西,快速塞到我手里 —— 是一小袋炒瓜子。她压低声音说:“你母亲托人说,知道你爱吃这个,让你留着慢慢吃。” 我捏着温热的纸包,心里暖暖的,朝着张嬷嬷深深鞠了一躬,她摆了摆手,转身便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回到住处后,我把瓜子分成三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给雅浣,还有一份想着下次见到贤太妃时,给她带去尝尝。
傍晚的时候,李婆婆提着食盒准时过来,食盒里是刚做好的红薯粥,还冒着热气。她把食盒放在石凳上,笑着指了指食盒,然后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布偶,递给雅浣 —— 是用碎布缝制的小兔子,耳朵上用黑线细细缝出圆圆的眼睛,针脚整齐细密,模样十分可爱。雅浣接过布偶,高兴得眼睛都亮了,抱着布偶朝着李婆婆连连点头道谢。李婆婆坐在石凳上,看着我们喝粥,偶尔会指一指庭院里的青菜,比划着说再过几天就能采摘了,我们明白她的意思,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期待。
离十五号越来越近,雅浣反复斟酌后,只将最要紧的东西收进布包。她把精心攒下的蔷薇花瓣用棉纸包好,又将一小盒专治风寒咳嗽的药膏塞进去,犹豫再三,摘下头上素银兰花簪别在包口:"这簪子虽不值钱,但好歹能应急。" 我忍不住出声提醒:"这可是你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簪子,确定要送给素不相识的秦兰?" 雅浣动作顿了顿,指尖抚过簪头精巧的兰花瓣:"宫里多的是无依无靠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重新将簪子别紧,望着布包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望着她专注的侧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我满心都是即将见到秦兰的忐忑与期待,无数话语在喉头打转,只盼着能顺利完成见到秦兰,别辜负冷宫里众人的辛苦准备。
这天晚上,我和雅浣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雅浣靠在我的肩膀上,手里抱着李婆婆送的小兔子布偶,轻声说:“我真替你开心,都开始期待后天的月亮会不会比今晚更圆了。”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被一颗忽明忽暗的星星攫住。冷宫里的月光落在布偶的耳朵上。再过一天就要见到秦兰了,可我根本不是真正的田昭 —— 她若注意到我刻意模仿的说话语气里的破绽,发现我连她们两个小时候的生活都答不上来,该怎么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表面却维持着安抚的笑容,只有夜风知道,胸腔里翻涌的,是怎样不安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