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绯牵着啄春躲到一旁角落,空明台上一片混乱,正看着却愈发不对劲,那紫光怎的伴着黑气,分明是堕神的征兆。
紫方真君振臂厉喝杀气森然,天兵们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个个人仰马翻,银丝兜罗网露出破绽,“尔等也想困住我?!既然你们不同意我的提议,那便不必再开口了!”黑气从阵中蔓延出来,似一条条黑蛇朝天兵张开巨口,一口咬掉脑袋,霎时鲜血四溅,他目光毒辣扫过所有人,“总有一天你们会承认我说的话是对的!”
姚绯喃喃自语:“完了。”他叮嘱啄春躲好千万不要出来,自己则冲上空明台站在何还身后,自衣摆向外蔓延出树根,弹指间化作一张巨大的树网,一团团黑气伴着紫光打在他胸口上,鲜血染红了桃花,姚绯用尽全力终是补上了银丝兜罗网的缺口。
金光剑找准时机杀了过去,刺入紫方真君的丹田,一举刺破神丹,萦绕在空明台上的黑气涌向天河,多数被栖息在水底的怪物吞进了肚子,没人在意那怪物是个什么东西,但若是让这黑气泄露出去恐怕又是一场动荡。
遗留的黑气似一条小黑蛇咬了何还的手背一口,不过很快也被吸进了河中。
紫方真君则因堕神未半而败晕厥过去,既无神丹,他与普通人无异,已无法承受银丝兜罗网的神力。
天帝并未言明要留下紫方真君的性命,元真神君重归天界,又是宸光圣君的徒弟,还跟太清圣母有所牵连,年轻将军自然要给几分薄面,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取了紫方真君的性命也怪不到他头上,可他万万没想到何还会一剑挑开银丝兜罗网,众人不解其意,莫不是这元真神君菩萨心肠?如此仇怨还能放下屠刀?
是他们太高估现在的何还,曾经九重天上的元真神君当真只愿做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才未负天下人独独有负于心中所爱,无愧世人唯愧爱人。
何还收剑,大怒道:“将他押至了无崖!这道天命不必向天帝求,只需回禀紫方真君已死,乃是我元真神君所杀!”
“这……”年轻将军有些犹豫,了无崖连通三界,是天界初时的行刑之地,不过早已废弃,因累积太多戾气虽未明令禁止却被多数人视作天界禁地,据说当年刑天便是在此地斩首,如今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已变成一道自然形成的天堑,与别处隔离开来,崖外又有天兵巡逻看守。
副将趴在将军耳边小声提醒:“将军,末将方才听说紫方真君杀了元真神君的妻子重莲神女,那可是天上地下仅有的一簇天火,元真神君定是对其恨之入骨,之前因崔擒我们才与元真神君结下梁子,既然天帝只说荡平乱象,即便将紫方真君交给元真神君对我们而言有利无害,况且咱们死了这么多兄弟,总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再三权衡之下年轻将军大手一挥,命令手下士兵清扫空明台,战死的天兵最终都会被葬进兵冢,至于紫方真君之事他与何还说:“本将军自会遣人将其送至了无崖,还请神君放心。”他有心杀紫方真君为将士们出口恶气,却不能表现得太露骨,这等烂摊子就是烫手山芋,能早些丢给别人最好,“若神君还有吩咐我等随时听候差遣。”说罢转身离去。
姚绯望着愈行愈远的银甲兵,眼珠子一转便知道何还定然已有了计划。
啄春从角落里跑出来,一心往姚绯怀里扑,他第一次出纯一宫就见识到这番血腥景象,着实让他心生恐惧,那紫方真君杀人不眨眼,地上的无头天兵横七竖八,跑来时还差点被天兵的尸体绊了一跤。
姚绯抹去唇角鲜血,顺手扶正啄春,笑着对他说:“啄春是雪龙鱼族最后的希望,要将害怕放在心里,不要被外人发现你的弱点,没有弱点便可战无不胜,记住了吗?”他如此说,视线却落在空明台外来往不绝的人群之中,白袍金绣是玉霄宫的打扮,原来玉霄宫一早就来了人,守在空明台外将此地围了个严实,看来今日即便那将军要找何还的麻烦宸光圣君也早就想好了对策,姚绯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啄春思量着姚绯的话,学着大人一样皱起眉头郑重点头。
此事可大可小,想必天帝也颇感头疼,宸光圣君一甩手中拂尘,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说话的语气更加严厉了几分,“下凡一游可有什么长进?”
何还不语摇头,心中伤痛尚未抚平,哪里有心思去想别的。
“既然没有长进,就该到玉霄宫领罚!”此言一出周遭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宸光圣君厉色道:“一回来就惹下如此麻烦,是本君管教不严,既然一日是我玉霄宫子弟,便该遵守我玉霄宫的规矩,孽徒!还不速速随本君回去?!”
何还如何不知师父这是给他留了一条后路,即便有人故意找麻烦,他已在玉霄宫受罚,外人不能拿他怎样,但他心一横,“师父,恕徒儿不能从命!”
“不能从命?!来人!把你们师兄带回去!”宸光圣君说罢,拂尘将何还卷起,几名身着白袍之人出现在何还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