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顺着话继续往下说:“照理说是这样,但我家小姐的心思没用在挑个好夫婿上,邕城行商的多,城里的青年才俊她皆看不上,只一门心思钻研画技,大约是想找个读书人。”
“那这屋里的画都是汪小姐画的?”阿罪盯着一幅戏雪图不懂装懂点点头,画中少妇笑看着蹲在地上团雪球的小孩儿,什么画技她不懂,她只懂这图画得惟妙惟肖。
陈管家道了句:“是。”又解释说:“这是小姐的闺房,若非特殊情况我们也不得进,平日里只有两个小侍女陪着她,郎君姑娘有什么问题得问她们才知晓。”
房间门口立着两个身着粉衣的少女,那两个少女一瞧便是不常见世面的,从进门儿到现在不敢用正眼瞧一眼何还与阿罪,就只是闷声候着。
何还瞥见床旁的架子上放着个木质食盒,上头雕着阳春楼三个字,粉衣侍女慌忙上前拉开幔帐,这才容他坐在床边替汪小姐把了脉,虽脉象有些发虚,但的确是睡着了无疑,那些个郎中并未说错,既然不是病,那这里头定有些讲究。
陈管家满怀希望注视着何还,“小姐的病可是有救了?”他还盼着小姐快些醒来,自己也可以早日跟老爷告假回趟家。
何还放下汪小姐的手腕,“可治,但若想治好需两月有余。”
“两个月?这么久?”陈管家想早点儿回去,若如何还所说,他岂不是还要再等两个月,但说实在的,这些日子汪府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还没有哪一个见了小姐敢说能治的,所以即便是时间久也总比一点儿希望都没有来得好,“不知是吃药还是……”
何还的目光落在花瓶里的结香花上,他随手一指“每日日出之前摘结香花捣碎取汁,一日一次,一次一茶盏,饮上两个月也就痊愈了。”
“这……”陈管家面露难色,许是觉得何还是在忽悠他,“我等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方子。”
“那是自然,特殊的病治疗方法自然与寻常的病大不相同。”阿罪很是自信,黑水之毒他都能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何还治不了?因此拍着胸脯同陈管家讲。
当下情况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汪老爷无心生意,见郎中医不好小姐的病,如今日日烧香拜佛,再这么下去汪家怕是要散了,陈管家虽想芳娘想得紧,可十多年来也对汪家生了感情,这汪小姐是他看着长大的,想到这儿悲从心起,他对一旁的婢子说:“就依郎君言,再去收拾好两间屋子,安排郎君姑娘住下,要朝阳通透的,离小姐近些。”
婢子点头称是,迈着碎步从房间里走出去。
陈管家很是客气,“既然老爷说治好了小姐可得五百两黄金,那就劳烦二位先在府中住下,若是两个月后我家小姐醒了,自然会把这五百两黄金交到二位手上。”
两个月?!这回轮到阿罪在心中惊呼了,她拉了拉何还的衣袖,小声问:“难不成我们真的要在这邕城待两个月?要不我看还是算了。”
何还攥住阿罪的手,朝她递了个眼神让她把心放肚子里,转而对陈管家说:“那是自然。”
一切都安排妥当,他们的住处离汪小姐的住处只隔了道石拱门,结香花顺着石拱门一路延伸过来,坐在屋内便能瞧见,何还将门大敞着,手里端茶欣赏门外的结香花,花香夺门而入。
阿罪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只手拄着下巴也学着何还赏花,可是她的心说什么也静不下来,“那汪小姐喝上两个月的花汁当真能醒过来?”
“不能。”何还实话实说。
阿罪听了直接从地上蹦起来,“那你还让她喝两个月的花汁?这不是耽误人家吗?不行,我还是同那陈管家说清楚,这单我们不接了。”
何还见她如此急躁,摩挲着茶盏边缘浅浅一笑,“这汪小姐得的确实不是病,既不是病那定是与妖魔鬼怪有关,你觉得若我救不了她,还有谁能救她?”
阿罪说话间已迈了几步出去,等何还说完一只脚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她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话虽说得有些满,但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立马跑进屋内,双臂撑着桌面双眼亮晶晶盯着何还问道:“你可是看出了些门道?”
何还摇头,“没有。”
她气馁趴在桌面上,嘴巴一开一合,“原来这世上还有连大名鼎鼎的无相郎君也看不透的事。”
“你可信我?”何还垂眸。
阿罪慢慢腾腾坐直身子,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注视着她的眼,何还似花香一般闯入心扉,毫不客气好生霸道,她下意识捂住心口,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沸腾,连想都没想便答:“我信。”
她答的干脆,反倒让何还愣住了,这一问原本只是句玩笑话,谁知她表情竟如此认真,何还敛神,“反正还有两个月,既无头绪不如出去放松放松,晚上去阳春楼尝尝这邕城的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