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他撵下去!”
阿罪站在台上听他们如此喊话心烦不已,她心疼何还,感叹愚昧,解释道:“你们看到的全都是假的!”
谁知台下的众人竟从篮子里掏出傩祭多余的贡品朝阿罪和何还砸去,龙赞大笑,“你们以为会有人相信你们吗?真是笑话,若三言两语便能驱使他们,我何须蛰伏如此之久?唯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你没被黑水之毒毒死,竟还能从聚魂阵法里逃脱,不过没关系,你再好好看看这合溪坳,生死一局今日即见分晓!”
阿罪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抬头望向天边,夜色里掺着红光,她心底一凉,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难不成你把整个合溪坳都框在聚魂阵里了?!”
龙赞兴奋鼓掌,“我要献祭的是所有人!”
何还不愿再与之废话,掌中飞出金色光团,光团又变作金光壁,将祭台与外界隔绝,他瞥了眼阿罪,“自决定起,他人如何就已与你无干。”
人群中有两个跳跃的身影,长右和秋甫本来是看热闹的,可看着台上不知怎的多了自家郎君,两人在人群中穿梭,伸长了脖子,还没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金光将祭台一整个罩住。
长右一时想不出何还打什么主意,这是不希望外人管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他与秋甫面面相觑。
阿罪拔出红莲刀冲向龙赞,何还鸣自山一事还未痊愈,又为救她去了地府被为难一番,而今她想守护心中之道不能慷他人之慨,红莲刃变作业火红莲,朝着龙赞的脑袋便是一劈,脚下的聚魂阵红光如今已如鲤鱼般大小,若再不快些让龙赞完成了聚魂阵这里的人怕是都要玩儿完。
一砍,一躲,龙赞的身影飘忽不定,似挂在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得来回飘动,脚下迈着七星步,左右都是在躲,并不急于攻击。
阿罪觉得这就是在拖延时间,手上脚下都加快了速度,仿佛一团红光直冲龙赞而去。
终于将龙赞逼得不得不出手,掌心黑水飞出,一团两团皆被红莲挡住,他笑道,“有趣,娘子在前头挡枪,郎君却在后头做缩头乌龟。”
阿罪挥刀直出,“惩奸除恶何曾分过男女老幼?!我从未甘于人后,狭隘之人如何会懂?!”说话间隙,阿罪举着刀,一团毒水打在她的手背上。
何还只是希望阿罪知晓维护她心中的道义并非易事,受伤更是家常便饭,已经做好了她敌不过龙赞败退下来的准备,可当真正见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抽疼了一下,金光一闪立在阿罪身前,侧目看了一眼,自责未言于口。
双指立,口中默念咒语,金光符文若正午的烈阳照亮一方天地,哪怕是金罩之外的人也被这金光吓了一跳,纷纷用衣袖挡住刺眼的阳光,多于平常百倍千倍的重压近乎让龙赞寸步难行。
阿罪皱着眉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在衣服上胡乱蹭了蹭,好像并没有出现跟上次一样的黑色纹路,她又使劲儿搓了搓,还是什么都没有,举起手欢心道:“何元真,我没事儿!”
何还刚刚悬起的心如今化作满目凛冽,拂手化金光为剑。
金光剑直指龙赞脑门儿,却又在更进一步之前悬停于空中,龙赞立于阵眼,双手结为禅定印,自那中间飘出一阵黑气,黑气卷起何还的腰将他向更为浓郁的地方拖去。
阿罪喊了声:“何元真!”立刻上前帮忙,用刀斩、用手拉却都是徒劳,反倒让她也被黑气卷上了腰。
龙赞阴森一笑,享受般闭上了眼,“远道而来的客人,这是送你们的礼物,请好好享受。”
黑气大盛,将三人裹挟其中,阿罪瞥了眼地上的聚魂阵,现已有猫儿般大小,她将刀插进高台木板,试图抗拒被拖入黑气之中,可那黑气似疯了般扩张,猛地将她一甩,何还收了手里的金光剑,随着阿罪一并堕入黑暗。
结界之外长右觉得很不对劲,便拍了拍秋甫,“老柿子,出大事儿了。”
阿罪的刀仍留插在台上,龙赞结跏趺坐,剩下两人皆紧闭双眼飘在半空,像是睡着了一样,长右道:“给阿罪下毒的那个假疫鬼,约莫就是台上打坐的那个,还看不明白吗?!”
秋甫回头四下望了一圈,“你瞧瞧,现在是能不能看明白的问题吗?要不还是先想想怎么逃命吧!”
长右很是看不上他,怒言:“逃命,逃命,就知道逃命!奸懒馋滑一样不差,让你占了个全的!”
秋甫戳了戳长右,朝一旁飞了个眼又努了努嘴,长右别过头去,来参加傩祭的合溪坳百姓突然面无表情转过头,齐刷刷看向长右和秋甫,白纸人贴在脖颈后头,如牵线木偶一般死死盯着他俩。
秋甫尝试着往右迈了一步,那些人的目光紧紧跟随,他又往左垮了一步,结果亦然,只得哀声道:“这下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