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没一会儿,书包表面的笔记本就顺着书包滑溜溜的面料掉了下去。
听见声音,陈邑埋头下去捡。
结果在捡上来时因为捏的不够紧又导致另一个小小方方的本子从笔记本的夹页里掉了出来。
又是“啪”的一声。
陈邑把笔记本放进包里,低头看见那个本子正摊开着安静地躺在地上。
他又弯下腰,伸手拿的动作在看清本子上画的画时猛地顿住。
这时,不远处传来有点慌张的一声,
“陈邑!你别动!”
陈邑应声抬头,穿得胖乎乎的梨初正朝这边跑过来。
心里的想法更加肯定,他在梨初跑过来前捡起了地上的小方本。
没看错的话,上面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真的是他。
捏住本子的手变得更紧,陈邑听见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往前又翻了几页,他确认这是上次去吃火锅陶然在看的那本。
还来不及深想,自己手上的本子被一把夺了过去,梨初有些急促的声音响在耳边,她有些生气,
“你怎么随便看别人的东西呢。”
说着把包也从他身上夺过来把速写本丢了进去,迅速拉上拉链她背起包就先往出口走,也不管还愣在原位的陈邑。
回过神来,被“抛弃”的陈邑不但不生气还笑得很灿烂,他赶紧追上去强硬地拉住她,和她解释:
“我没私自翻,是它掉地上了我帮你捡起来。”
其实梨初看见了全程,但她不确定陈邑的停顿是不是因为看见了自己画的他,所以她只能佯装生气来把这一茬揭过去。
所以她顿了两秒后又接着反问他:
“那我还该谢谢你了?”
陈邑也不生气,把一切错都揽过来,很愉快地开口:
“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我下午请你吃好吃的。”
明明这就是梨初想得到的结果,但真听他这么说了梨初突然有点儿心虚。
但是她不能心虚。
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过后才开口有些勉强地回他:
“也行吧。
“吃的我来选。”
陈邑脸上又露出笑,带着点儿宠溺的意味。
走出美术馆时,天边的落日将云朵染成金黄色,暗蓝色的天空底部像被铺上了一条淡粉色的丝带,蓝粉交接,很好看。
梨初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心虚作用下无意识地开口和陈邑聊天,
“这里的天没有被高楼遮挡,每次到黄昏的时候最漂亮了。”
陈邑挑了挑眉,顺着她话里的意思问她:
“你经常来这边?”
梨初悠闲地甩着手往路边走,没想太多就回他:
“之前暑假的时候会来图书馆写作文。”
陈邑一手插兜走在她旁边,闻言淡淡“哦”了声,很快话锋一转问她:
“你记得我在图书馆当志愿者的那次吗?”
梨初点点头,记忆又回到了把他认成跟踪狂的那天,这么尴尬的事,她估计会记一辈子。
很快陈邑又说:
“其实整个暑假我只做了那一天的志愿者。”
梨初有点儿懵,停住脚步偏头看向他,
“什么?”
陈邑温柔地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
“我是因为你才去当志愿者的。”
不算冷的风吹过,天边的晚霞是粉红色的,陈邑的声音又这么温柔。
梨初的心跳比她更快做出回应,但几秒后梨初却觉得面前这人说起谎话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那天是他们分开两年后再次见面的第一天。
初中时陈邑和她只止步于同学关系,一直都是她在默默看着他。
他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就跑去当志愿者。
梨初叹了口气。
她发现上次她以为的释怀其实是假的,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的情绪还是会被那段时间的酸涩心情影响。
换做以前,她可能还会自作多情地想,或许他说的是真的呢?
但现在她只觉得那些无数个自己赋予的“或许”才是暗恋中最不应该有的心理。
因为当时的她就是被一个个“或许他会看见我”支持着才念念不忘了这么久。
陈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皱着眉轻声问她:
“怎么了?”
梨初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低声喃喃:
“暗恋真不是一个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