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时,柔和的阳光刚好透过云层照下来。
陈邑跟着爷爷奶奶走进去。
这里总是异常宁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几声鸟鸣,翠绿的草坪上静默矗立着几座石碑。
刚踏上青石板路,陈邑就注意到墓地管理人员正在陈政南的碑前整理着好多束包装精美的花。
他弯了弯嘴角,问两位长辈:
“是您们准备的花吗?”
陈奶奶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那边放着的六束花里只有两束是她让人准备的。
她疑惑着摇摇头,
“我只让他们买了两束。”
又问旁边自己的老伴儿,
“你知道吗?”
陈爷爷也摇头。
几人顺着青石板路走到碑前,管理人员很快退至一边向他们解释:
“这些花是今早被同城快递送来门口的,快递员专门说了是给陈政南先生的。”
陈邑点点头,俯下身将手里的那捧白菊一并放了上去,随后跪在碑前寻找着其他几束花上缀着的小卡片。
幸运的是,卡片上都写着送花人的留言。
将四张卡片小心取下来,每看一句话陈邑捏着卡片的手就越来越紧,紧到有些厚度的卡片都被捏皱。
那些花是受到过陈政南帮助的群众代表送的。
注意到陈邑的不对劲,陈爷爷大手握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将卡片从他手上拿过来。
卡片很小,上面能写下的字也很少。
这些句子没有华丽的辞藻,有些语句还带着笨拙的修改痕迹,但每一个字都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感谢,滚烫而真诚。
把四张卡片看完,陈爷爷眼眶一热,他紧紧抿住嘴唇,下颌线绷得僵硬,想极力阻止快要流出的眼泪。
他一直是反对陈政南从事这个行业的,就是怕等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他总觉得做这些能有什么用,没有人会记得你,更没有人会感激你。
但今天看见这些卡片后他才突然明白了自己儿子当初的坚持。
可他选择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同时怎么忘了他也只是个被亲人需要着的普通人呢?
“总要有人去做这些事。”
多年前陈政南与自己吵架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又响在陈爷爷耳边。
他终是忍不住,一滴眼泪还是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事到如今他早就原谅了他当初的选择。
陈爷爷的手不断摩挲着卡片,目光缓缓扫过碑前的几束鲜花。所有言语都被咽下,终是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侧目看了看正跪坐在碑前神色黯然的陈奶奶,很快把卡片妥贴地收进西装外套内侧的兜里。
他和陈邑都默契地不敢让陈奶奶看见,她要是看见了肯定得哭。
几人在墓地待到正午才不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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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的写作环节于周六下午二点开始,考试场地被选在了棠青附中。
梨初在家吃了午饭又休息了会儿。
背好书包正准备出门时,梨韵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初初啊,你记得带把伞。我看了天气预报,下午好像要下暴雨。”
梨初应下,熟练地拉开换鞋凳下的抽屉,从里面拿了把整齐叠起来收好的蓝色雨伞反手装进了书包的侧兜里。
刚站起身,梨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就在耳边响起。
回过头就看见梨韵披着个披肩挎着个包一只手正支着鞋柜在换鞋。
她边换鞋边唠叨:
“还是妈妈送你去吧,下午饭你记得吃点儿健康的。
“等下午爸爸回来我们一起去演播厅看你。
“我宝贝的高光时刻妈妈一定要全程录下来。”
梨初笑着点头,心里要把这次比赛好好完成的想法也更坚定了。
到学校时刚好一点十分,梨初在教室外看了会儿自己总结下来的重点,一点半时跟着另外九个同学一起进了考场。
市里很重视这次比赛,进考场前甚至和中考时一样用电子扫描仪搜了身,水杯和卫生纸也不能带进考场。
看到作文题目时梨初松了口气,算是在她的掌握范围内。
教室外是阴沉沉的被大片乌云遮住的天,教室里是一盏不落的运行着的日光灯,灯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板正坐着的十个考生的脸被灯光照得有些苍白。他们专注地看着自己桌上的作文纸,思考着每一句话在文中的运用。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梨初平静地盖上笔帽,又通看了遍桌上的几张作文纸。
字迹清晰,没有修改痕迹,卷面很整洁。
她偏头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乌云就堆在天上,直逼对面的教学楼顶楼。
很快让她想起了“乌云压城城欲摧”,原来这样的形容也并不夸张。
梨初想着等会儿拿到手机一定要提醒陈邑他们出门带把伞。
老师收了作文纸,又站在台上叮嘱他们:
“现在四点,你们出去把下午饭吃了,五点在学校门口集合一起去市演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