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虎妖和狼妖一个个皮毛油亮整齐,浑身上下看不出任何受伤痕迹,所以它们只是用它们从未参战过的事实来告诉人类,它们只是不想打了,而不是输了。
而这一刻,这样的场景应该会在每个门派的营地前……
下一瞬间,韶黎思绪一片空白。她甚至因为惊讶而控制不住地张大了嘴。
因为大妖们挪动了一下身体,有个人从妖族中间走了出来。
韶黎微张了嘴,完全无法将目光从这个人身上挪开。
他,或者说它……
是那只与她一起离开太微宗的九尾白狐。
他为什么会跟这些大妖在一起,而他又为什么到太微宗营地这里来?
生得仿若谪仙一般,眉眼鼻唇无一不精致的男人一身白衣,眼神中却满是清冷。他抬眸看向湛子晗,开口时嗓音仿若最上等的丝缎,柔滑又微凉,“我与薛明有约不假,但太微宗与我有私怨也是真。”
一句语调平缓,似乎没有半点情绪的话,却陡然叫现场的气氛紧张了起来。他身后的妖族们虎啸狼嗥,而太微宗营地里众弟子的脸色却难看起来。
关押白狐的太微宗西岬归属战事堂管辖,而这个营地里几乎全是战事堂弟子,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白衣男人的真实身份。
“但我现在只要一个人。”微凉的嗓音仿若泉水一样,“只要她愿意跟我走,我可以既往不咎。”
这句话甫一入耳的时候,韶黎愣了一下。
下一瞬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弥漫了起来,是喜悦,是迷茫,是不敢置信,也是手足无措。
韶黎的目光从人与人的缝隙间投向白狐。
她会把白狐带出太微宗西岬是为了履行约定,但她同意与白狐同行却只是因为白狐在风狼山谷长大的韶黎眼里实在是太过美丽。
第一次遇见白狐的场景,月光下极尽美丽又凄惨的画面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脑海里。
然后他从上阳谢府别苑把她救走,他陪着她找到了回家的路,他是在她最痛苦的时候还陪伴在她身边的人,甚至在她吸收风狼妖力九死一生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他。
白狐对她来说像是没有血缘的亲人长辈,是一个相处不久却喜爱也信赖的朋友。如果没有风狼族地发生的那一切,她甚至会希望一辈子都生活在白狐的身边。
只是韶黎也知道,白狐或许不讨厌她,但她却只是他漫长生命里一段小小的插曲。从离开太微宗西岬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他们终将分别,所以在风狼族地她能平静地接受他的离去。
但现在,他说……
下一瞬间,白狐似乎早就知道她在哪里,精准地对上她的视线,然后唤出了那个韶黎许久都未曾听到过的名字,“苍耳。”
那两个字仿佛有什么魅惑的魔力一样,在落入韶黎耳中的那一刻起她的腿似乎就不受控制地动起来,带着她向他靠近过去。
“阿黎!”手腕蓦地被人抓住。
韶黎一愣,回过神才发现是湛子晗满眼紧张地看着她。
不止是他,整个营地的人表情都很难看,仿佛她是为了他们而出卖自己一样。
“不要去!”这句话几乎是从湛子晗的牙缝里挤出来。他甚至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韶黎下意识想看向白狐的视线,“你是太微宗弟子,师尊说过,宗门可以护着你!”
“所以我会回来的。”
韶黎试图用微笑来安抚他,但显然效果不彰。
“阿黎!”
“我在无尽林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韶黎把手放在湛子晗抓住她手腕的手上,“而且,有些事情从他那里或许更容易知道些。”她凑近一点,故意放软了嗓音,然后束音成线,只让湛子晗可以听到,“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所以别担心我,好不好?”
湛子晗手上松了劲,却没有放开她。
韶黎却只是笑了笑,然后从他的手掌中挣脱出来,转身走向站在一众妖族前的白狐。
白狐伸出手。
韶黎抬头看了白狐一眼,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