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就没有后悔过那么做，只是没想到魔气对韶黎的伤害会那么大。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你会来落凤城吗？”谢至从来就没想过要在韶黎面前狡辩或者托词。

因为那毫无意义。

这下换到韶黎瞠目了。好半晌她才压低眉，完全就是不满，“昭虞，你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那你这回离开我，又想找什么理由？”谢至完全不掩饰他的不悦，“风狼山谷的人已经死光了。为了不让你那个‘哥哥’难受吗？”

是啊。

他不仅知道她在太微宗外门的百事坊里风头一时无两，还知道她搬进内门凌剑峰，好像湛子晗的亲妹妹那样住在湛宅后头的绣楼里。

“我想去无尽林，问一问当年上清山攻打风狼山谷时，为什么没人援手。”韶黎抿了下唇。

谢至眉头一皱。

换成人类市镇被袭击的话，除非有过事先的盟约，或者明显的好处，否则大抵也只有事后流于表面的一些好听话，譬如愤慨，譬如谴责。

魔修的话，只会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不去“援救”就只能是因为离得太远，去晚了什么也捞不上。

但是妖族……

他对妖族，不，应该是人类也好魔修也罢，都对那个几乎不离开无尽林的妖族毫无了解。

照韶黎这么说的话，其中还有隐情？

“无尽林之内，各族之间的问题是妖族内部问题。”韶黎说，“妖族是不会允许外族介入无尽林。”

什么意思？

对内可以互相残杀，但是不允许外人来杀死妖族？

谢至皱起眉，“如果只是探查消息，我让赤蛟派人去不是一样？”

韶黎眨了眨眼，“这个……”

谢至看着她，不觉得自己会喜欢接下来即将要听到的话。

“现在魔修还是不要靠近无尽林为好。”她干笑了一声，“有九尾狐在。”

谢至不解。

“九尾狐在妖族中是神兽，是……”韶黎想了想，“就像人类中的王族一样。”

“那只白毛死狐狸，”谢至瞬间就想起那个在上阳谢府带走韶黎的男人，“就因为他不喜欢魔修？”

韶黎似有不满，却仍然在谢至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昭虞，上清山到底是六大门派，灵矿心又实在事关重大，万一有人看出来，到时候落凤城就是众矢之的。”她略一顿，“你用落凤城的力量去动上清山，只是现在这样放点消息还好，真想要动手去打，只怕不是太容易。”

谢至冷下脸，没说话。

韶黎说的是实话。

道魔互相仇视是常态，传个流言下个绊子都不算什么大事。可要是露了风声让六大门派同仇敌忾，到时候就是落凤城吃不了兜着走。落凤城里那些躲着不出来的老不死，大约会立时会把他做成人彘，做成一个除了能喘气之外只会源源不断供应魔气的法器。

韶黎作为一个只是有点优秀的筑基弟子，分量还没大到能让太微宗为她主持公道。更何况道门同气连枝，真要把事情曝出来，还很难说六大门派中的其他五派会是个什么态度。

所以妖族的态度至关重要。

风狼是无尽林中的狼妖一族，韶黎复仇的要求天然地就应该能够得到其他妖族的支持。

也所以谢至不得不承认，韶黎是对的。

但谢至却还是不想让她走。

“但是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谢至抬起左手抚上她的脸颊，“我想看见你的时候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我想抱你的时候，只要伸手就可以抱你。”他的右手再度环上她的腰，把她拉近过来。

这般动作只换来她浅却清甜的笑容。

谢至却在心里一叹，他知道他拦不住她了。

“别这样，我会回来的。”她伸手，贴在他的左手上。

“之后就再也不走了？”他凑近过去，直到呼吸可闻。

“你是魔，我是道修，”她弯起唇角，却没有后退，“昭虞，我们的‘之后’会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我不会反悔。”谢至的嘴唇落下，“我也不允许你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