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尸堆积成山，血流成河。长长走廊，阴暗又封闭的空间里，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死亡的气息。

赛伦快速奔向特斯，难道还是来得太迟了么？

某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呼吸。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尸山之巅，特斯静静地躺在那里。

深灰色管家服已被撕烂，露出下面惨烈交织的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直划到腰腹，暗红的血沾满了他脸上戴着的微信面具。

赛伦冲上去，跪倒在他身边，颤抖的手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加剧他的痛苦。

“特斯……”声音抖得不像话。

似乎是听到了呼唤，笑脸面具朝着赛伦的方向微微动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单身一把掐住赛伦的脖子，他看清是赛伦，便松了手无力地落下。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清……干净了。”他缓了几口气，接着说，“你先走……这里还不安全……我只是累了……还死不了。”

赛伦的心脏一怔，都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记挂着自己的安全。

赛伦瞬间泛红了眼眶，他小心翼翼地想扶起特斯，“别说话，我背你回去。”

“别……”特斯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痛得额角渗出许多冷汗。他闭了闭眼，积蓄着最后一点力气，才断断续续地低语：“别……你先走，我……我怕误伤你……我精神海……现在很乱。”

赛伦将特斯的头轻轻靠着自己腿上，小心翼翼地取下特斯脸上的微笑面具。

赛伦每次的关注点都是特斯雪白的手套和端端正正的领结，竟然完全忽略了特斯的美貌。

雌虫寿命大概200-300年，斯特四十出头的年龄，正是雌虫最美好的年华。

咖啡色的长碎发下是一种雌雄莫辨的俊脸，深棕色的眼瞳配上金丝框眼镜，看着既绅士又神秘。雪白的脸沾上了点点鲜血，就像染上的朱砂痣，美得让人心痛。

“特斯，你告诉我，对我这么关照，是不是因为我是思兰特的雄子？”虽然现在并不是好的时机，但赛伦迫切想知道真相。

“呵……嘶”特斯想笑，但一笑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缓了好久才回过劲儿来，“看来雄子阁下猜到了？”

“为什么这些虫因为我，都得死？”满目疮痍，赛伦油然升起满满的罪恶感。

“成大事者，牺牲在所难免。我要帮助雄主阁下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个帝国的一切，将来都是雄子阁下的。”

“果然是这样。你的用心良苦，我心领了。”赛伦沉默了片刻，鼓起勇气接着说，“但是，特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这盛大的娱乐帝国是我雄父的，就算思兰特打造的机甲传奇，这些荣耀都永远只属于他们自己，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希望有一天，我靠自己的实力建立自己的荣耀、自己的帝国、而不是踏在眼前的尸体堆起来的山巅上。我要走出自己的巅峰，我要解救像自己一样结局绝望的低级雄虫，我要打造自己的传奇神话，我要打造一支进击的雄虫军团！”

赛伦说完，两虫之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赛伦两颊烫得厉害，他以为他的中二发言，要被特斯无趣地嘲笑了。

“呵呵……”特斯果然还是笑了。

特斯放下了戒备，轻轻挪了下身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似笑非笑道，“雄子阁下真的是志存高远啊。”

赛伦羞愧得连脖子都红透了，就像只脱光了衣服的幼虫，站在那里被长辈们审视。

“雄子阁下果然是思兰特的雄子，竟然跟他如此相像！我想思兰特上校听到你这一番话，定会含笑九泉的！”特斯从西装袋里拿出白色手套重新戴上，并慢条斯理地将歪在一边的领结整理好，“看来……是我格局太小了。”

说完，特斯缓缓闭上了眼睛，“我累了，要——”正要闭目眼神，突然一阵熟悉得让他头痛的雄虫信息素扑面而来！

这狗皮膏药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特斯皱紧了眉头，此刻他可没有体力去应对这只烦人的雄虫。

赛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布朗挤到了一边，一副幼崽被抢了糖的模样。

特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忍着痛强行支撑起身体脱口而出，“糟了！魂断坊！！阿尔布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