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其实很少给她安排任务。
作为一个不受信赖的外围成员,她身上唯一的标签就是代号成员[雪莉]的姐姐。只要好好活着,偶尔被安排跟妹妹见一面,就是她全部的作用。
极少数,在人不够用时,会派发些不能拒绝的调查或者协助任务。
好像不是什么苦差事,还能趁机来这样美丽的岛屿旅游。可那些粗暴不讲理的命令、随意摆弄她人生的手、隐约窥伺的眼睛,给人带来精神上的压力,谁又能感同身受呢?
组织究竟是什么组织,在做些什么,有什么目的,她一无所知。
宫野明美原本已经下定决心了的。她跟组织的人约好条件——完成一件任务,一件抢劫十亿日元的任务——成功后就能带妹妹脱离组织。这个任务从头到尾都需要自己谋划,自己找人,主动去做违法活动伤害别人,甚至可能有性命危险。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充满压力,可代表胜利的果实又实在诱人,让她无法抗拒。
为此她辞掉之前的工作去做银行柜员,找了两个派的上用场的人协助演练,将所有可能情况都一一列举,争取不在抢劫过程中伤及任何人命。
谁知计划进行到一半,她忽然收到前往圣歌岛的船票,以及一句简短的命令——【前往圣歌岛,调查异常之事并返回报告。】
语焉不详,让人摸不着头脑。
收到船票的当晚她就去找人据理力争过。
“这是怎么回事?”
她其实很怯于面对那个可怕的男人,但与妹妹重逢、想要活在阳光下的希望让她鼓起勇气质问对方,“不是说好了,完成抢劫十亿的任务就放我带妹妹离开吗?我已经找好了人手,下个月就是计划的日子,为什么忽然给我别的任务?”
被她质问的男人,她其实连他的名字甚至代号都不知道。
——是她提出要见组织的人一面,这个男人就来了。
一袭黑衣出现在黑暗中,幽绿的眼睛像狼的瞳孔,给人一种会在漆黑环境下会幽幽发光的错觉。帽檐下银色长发遮掩半张面孔,散落在黑色风衣之后,连头发都传递着冰冷的质感。
那双恐怖的瞳孔锁定自己,悄无声息出现在家门口的走廊,从长廊的黑暗中缓步显出身形,站在背后问她:“找我什么事?”
宫野明美当时吓了一跳。
她以为自己已经见够了组织里那些恐怖分子,每个人都散发一股以黑暗为生的气息,但谁也没有这么男人如此令人畏惧的气势。
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酷气息。
宫野明美记不清自己具体说了些什么了,只记得她大概说出了自己想要带妹妹脱离组织的想法。
男人吸了口烟,面容笼罩在薄薄的烟雾里,似乎笑了笑,很爽快地答应了她,“想带你妹妹离开……可以啊,只要你接下之后组织下发给你的任务。”
“仗着父母和妹妹的关系,你从来没有为组织做过一件事吧,宫野明美?这么想脱离组织,想必让你付出点代价也愿意。既然如此,就等着之后的消息吧。我猜,你肯定不会拒绝。”
背后传来“咔哒”一声,宫野明美知道那是枪上保险的声音,男人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要么死,要么答应他。
宫野明美答应了。
之后男人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二次见面就是船票送来的当天晚上。她去找了对方,质问他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任务从抢劫变成了去圣歌岛。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这个调查任务又是怎么回事,含糊其辞,最后不会以我的报告写得不够好拒绝我吧?”
男人倚在那辆保时捷老爷车上,似乎只是在任务的间隙抽时间见她,身上还有未散的硝烟气。
他连敷衍的掩饰都懒得做,擦根火柴点燃香烟,声音稍显含糊,语气却不容置疑:“你没有质问的身份,宫野明美。”
见她愤怒想要反驳,男人才又懒洋洋地补充几句:“原本定好的条件是完成十亿抢劫,现在这边的任务更需要你,当然是优先完成这个探查任务。不会在结果上为难你的。只要你将岛上异常的地方调查清楚,交上完整的调查报告,就算你完成任务。”
“探查异常事件,总比抢劫十亿容易,也更过得去你心里那关,不是吗?”男人高高在上地蔑视自己一眼,好像将她心中的想法全部看透了似的。
宫野明美厌恶他的眼神。
但不得不说,她心中确实松了一口气。所以她才收下那张船票,以为自己完成任务就可以和对方协商,让妹妹脱离组织的管辖。
现在想来,这个任务恐怕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所谓圣歌岛的调查任务,绝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