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都有的曲奇饼干盒被白雨特意放在抽屉的最下层，藏在杂物中间。

若不是成梦帆发现了她自己的名字估计就会把它当成针线盒忽略而过。

她坐在地上，看着腿上的盒子陷入沉思。

【成梦帆】

盒盖上被贴上标签，纸上的字清婉秀逸，是自己的名字。

明明没有上锁，一掀即开，但在成梦帆眼里，这仿佛是一个潘多拉魔盒，警告自己若是打开，肯定会看到此生都后悔看到的事。

心底另一个小恶魔声音却怂恿她打开魔盒一探究竟。

再三纠结下，为了自己的银行卡与身份证，她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闭紧眼小心地把盒子打开。

这里面并没有炸弹。

她的眼睛打开了一条缝，眯着眼窥视盒子里的东西。

里面被塞满了各式东西，而成梦帆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的银行卡与身份证。

她松了口气，连忙把东西拿走就准备物归原位。

盒子扣上前，成梦帆心里的邪恶小人又鬼鬼祟祟趴在她耳边蛐蛐。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成梦帆！就看一眼！”

贴着成梦帆标签的盒子，塞满东西的盒子，好奇心作祟。

最终她选择看向盒子里最上层的东西。

压在银行卡下的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发旧，看起来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这是......”成梦帆拿起照片，仔细辨认。

拍摄者站在铁栅栏外，拍摄栏杆后的人。照片中心是一个少女，侧身站着，似乎是发现了拍摄者的存在，微微歪头，看向镜头。

照片里的少女穿着高中样式的蓝白校服黑发没有扎起而是披散在肩上，站在香樟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少女脸上，斑驳树影与少女正巧侧头看向镜头交相呼应，本来应该是一副唯美画卷。

可这照片中的少女不正是成梦帆本人？她又凑近看了看，照片反光下的黑色双眸与照片里的眼睛逐渐重合。

她的手指一颤，照片从之指尖滑落，她低头看去，盒子里是数不清的照片。

基本都是成梦帆高中时期的各种各样的照片，上学放学、去往图书馆、公园、公交车上，每一个瞬间都被相机捕捉定格。

她苦笑一声。

回旋镖终究打在自己身上了吗？

从上翻到下，是她从高中到大学时的所有刁钻角度的照片。

翻到最底下的一张，背景是白雨的床上，熟睡的成梦帆仰躺在床中心，拍摄的视角是在成梦帆上方，似乎以跨坐的形式坐在她的身上。

照片中的她紧闭双目，看起来并未睡熟，眉头蹙着放在枕头上的手指微蜷，将要苏醒。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时刻，照片突兀的伸出一只手，捏着成梦帆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后，按下快门留下的一张照片。

成梦帆看得心惊。

不仅仅是因为白雨对其冒犯的动作，更是她看到被子没有完全盖住，她在里面睡衣半解，香肩半漏，细白的皮肤下，是白雨口中所谓不小心的“磕碰”。

“果然是那香气有问题。”成梦帆抚过照片，感受到照片中心的凹凸不平，似乎是在背面写了字。

她转而看向背面，同样是秀丽的字迹，这次却加了力度，提醒成梦帆注意到它——

【看够了吗？】

“看够了吗？”

成梦帆手一抖，猛然抬头，磕到柜子发出闷响，她却没敢吱声，手忙脚乱的把照片都收到盒子里，惊慌无措到言语结巴。

“小雨，你、你怎么回来了？”

白雨靠在柜子上，垂着眸静静拦着已经被吓傻的成梦帆，不知在她身侧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你不是去买菜了吗？”她强壮镇定，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成梦帆低着脑袋，抱着已经被自己扣上的盒子，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侧的白雨却未发一言。

成梦帆试探着抬头，以为会是和她曾经一样，被父母发现这些东西时的恐惧、愤怒或者悲伤。

但她在白雨黑眸中美找到半分这些情感，白雨低着头，看着慌乱无错的自己

那是一双饱含笑意的眼睛。

漂亮的黑眸泛着光，如星河璀璨。她从未见过这般兴致勃勃的白雨，让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对...对不起。”她的语气又结巴起来，干巴巴的：“我，我不是故意的，翻小雨的照片，我——”

原本离得很远的脸忽然和她平视。白雨蹲下身子，眉眼弯弯，勾唇一笑，手捧着脸听着成梦帆说出口的每一句话，观察她的每一个表情。

成梦帆却不说了。她闭上嘴，把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想装成乌龟，不敢再和白雨对视。

她怕对上那双笑眼。人们总是对未知而感到恐惧。

但凡白雨露出了和她在家时被父母发现对峙类似的表情，估计她都不会像现在这般连看她都不敢。

她的笑容是什么意思？成梦帆头脑风暴。

是期待她发现秘密吗？还是她早就知道曾经自己在上学期所做的一切，正等着她坦白？

“怎么不说话了？”

胳膊被人戳了两下。白雨似乎离得很近了些，此时少女的声音里没了那股年下的亲近劲，反而多了一种调笑意味。

见她还缩着脑袋，白雨又点了点胳膊。

“理理我嘛，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呢？”

她哪能照做，仍然把头埋进膝盖当缩头乌龟。

头顶传来叹息，接着她的脸就被从膝间抬起，被迫与之对视。

白雨坐在她对面的地上，靠着床，捧着她的脸的手微微发力，就把人拽到身前，成梦帆趔趄一下，连盒带人跌坐到白雨怀里。

眼前人很满意这样的距离，在脸上的手也转移到了腰部。

白雨抱着已经羞愧无比的人儿，带着哄小孩的意思，“我没生学姐的气，理理我嘛。”

说罢她的鼻尖暧昧的蹭过成梦帆的脸颊，“学姐，你知道我等了这一天有多久了吗？”白雨的鼻尖顺着下巴一路来到脖子与锁骨处，呼出的热气让她忍不住后缩。

她的动作引得白雨轻笑出声，她又笑了。

“好纯情的学姐。”白雨抬起脸，盯着成梦帆红透的耳尖，笑意更浓。

果然还是看醒着的学姐更有意思，白雨舌尖舔过犬齿。

好像亲。

白雨也这么做了。

成梦帆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感受到和梦中同样的栀子花香气扑面而来，白雨的亲吻凶狠，犬齿碾过下唇反复撕咬，她尝到了铁锈味。

她下意识的往后躲，却被白雨顺势按在地上，但也因此，成梦帆得到片刻喘息，“梦中的人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