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叔叔阿姨还不知道吗?”
“姐姐她喜欢女孩子哦,还是她亲口和我说的。”
房间里一片寂静,仿佛时间在此刻停滞,林可思此话出口,屋内的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没人给出回应。而她见没人理她,眼睛微微睁大,故作惊慌失措,懊恼的用手虚掩住嘴,又继续补充道:
“都怪我说了这话,冷场了。”她语气里饱含歉意,拉过成母的手,“我们不聊这些了,换个话题,阿姨我和你讲,这京城......”
“成梦帆,我真是小看你了。”成父原来眼底的笑意逐渐消失,生气地出声训斥,林可思也配合的停止了话题,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在成父与成梦帆之间流转,神色各异。
“不务正业也就算了,你竟然还喜欢女生了!”成梦帆抬头对上成父此刻铁青可怖的脸,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淡淡开口:
“爸爸,如果在您眼里,我现在做的这些只是不务正业的话,年代不同,固然会有偏见我可以理解。”成梦帆与此刻成父愠怒的样子截然相反,她神色如常,直视父亲双曈:“也知道您二老或许不会理解我的性取向。”
“这都是我的选择。”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成梦帆的脸被扇到一边,白皙的脸颊此刻以泛起红痕,她向后趔趄两步,被林母扶稳。
她缓神后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可思此时正低着头,肩膀轻颤,压抑着难忍的笑意,一旁一直一言未发的成母出手扇了成梦帆,成母眼底的笑意自听完林可思的话后逐渐消失,转而是震惊,其次是压制不住的愤怒。
尤其是在听到成梦帆说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时,成母再也控制不住,站起身,两步走到她的身前,狠狠一扇。
“你现在才多大就想自己做主?!”成母声音沙哑,扇巴掌的手还在颤抖,“你现在这样对得起我们之前对你这么多年的辛苦栽培吗!就知道气我们。”
见此情景,林可思也起身,用手自上而下抚过成母后背为其顺气,之前的笑意以被她强制压下,林可思的声音很小,成梦帆听不清,只见她说完后,成母用手背抹眼,唉声叹气。
林可思又将人扶到沙发前坐下,成梦帆看到这一幕没吭声,而身后的林母则叫住还在安慰成母的林可思提出回程意向。
“这都让人看笑话了。”成母委屈落泪,一旁的成父还挽留林家母女留下来吃饭,被林母拒绝。
“有什么话好好说,现在时代变化,我能理解梦帆。”林母对着成家父母当起了和事佬,“孩子能平安长大就是我们做哦家长的幸福不是吗?为此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世,林母哪怕有再多的话也不方便再继续讨论,拉着林可思连顿饭都没吃,草草离开。
家里只剩下成家三人。
成父站在一旁,脸色比锅底还黑,紧着脸庞,挡住通往成梦帆卧室的唯一道路,成母则坐在沙发上,一张纸一张纸的抽着,哭的伤心,嘴里念叨着怎么生出个这么东西出来。
“即便您二老有多难以相信,但这都是事实。”成梦帆抬腿向卧室走去,“而且,即便我也从未说过我在将来不会尽养育之恩。”路过成父时被他拽住手臂,拦住去路。
“你们既然生气,我就避着点你们,免得看到我这张脸就心烦。”成梦帆低下头,想挣脱出成父的束缚,却被攥的更紧了,手臂被紧紧拽住,她紧皱起眉头,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刚刚坐在沙发上还在哭泣的成母突然开口。
“我要看你的房间。”成母的声音沙哑,“我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把我的乖女儿变成这样的。”
成梦帆想要拒绝,就见成母已经起身,她的挣扎剧烈了起来,却被成父死死桎梏住动作,成父的目光如刀子一般,落在她的身上,得出了结论。
“果然有鬼。”
成梦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成母当着她的面推门而入,开始四处翻找,搜寻蛛丝马迹。每一次动作,她的眸色都更暗一分,勾起了曾经最深处的回忆。
小时候的成梦帆,每周都要接受来自自己母亲的定期搜查,找出与学习无关的一切东西,避免她误入歧途,成绩下滑时,最近状态不佳时,她的房间都逃不过一次大清查。
以前的小说都是借口藏在同学家里,认识杨青青后,杨青青家就变成了新的藏匿基地。
过去偷拍的照片,记录的每一个细节,因为体积小除了放在学校,就是选择黏在床底。
上了大学,成父成母还从未进行过如此动作,而她的资料因为越来越多也被堆进床底的纸箱里。
她看着成母的每一个动作,心都被纠紧,心跳一阵强过一阵。伴随着成母掀开床单,成梦帆的眼睛也随之闭上,迎接自己的结局。
纸箱体积太大,被发现已成必然。
成梦帆不敢睁眼面对现实,耳朵却一五一十传递着成母的每一个动作,紧张情绪渲染,让成梦帆感觉头晕恶心。
成母一件件拿出来,看到了藏在箱底的,成梦帆的秘密。她闭着眼睛听着成母翻页、停顿、再翻页。动作化成无形之刃,一刀刀划破成梦帆最后的防线,将她的心剜出,暴露在二人面前。
而这二人却又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自己的亲生父母。
“扑通。”是成母跌坐在地板上的声音,拉着成梦帆的手臂力道骤然松开,她睁开眼,成父已经走到成母身边,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
“孩子她爸,你看看你女儿都做了些什么啊,”成母跪坐在地上,照片散落一地,“我怎么就生出个这么个孽障出来啊。”只见成母拍着大腿,一边说着女儿,一边指着这些地上的照片,质问房门外的成梦帆。
“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看着一地狼藉,面对质问的成梦帆脱力的靠在墙上,刚刚被捏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疼痛把失神的成梦帆来回现实。
“没...没做什么。”成梦帆的语气结巴颤抖,“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父母解释这些被她自己称为罪证的东西。她的最启了又合,合了又启,开合半天,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她的眼神恍惚,伴随着每一声质问,灵魂都被抽离一分。
“没做什么?”成母手指颤抖捻起一张照片,上面的人是白雨。照片的女孩展露笑颜,阳光明媚,“那这些是什么?!”
“别告诉我这些是别人放你床底下的。”成母看着成梦帆的每一条记录,“真是小瞧我家女儿了啊?从高中就开始了。”她把东西甩到成梦帆的脸上。
“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所有照片都被成母一张张撕毁,纸条被成母大声诵读。
【9.14日天气晴。今日得知了白雨最喜欢吃的东西,偷偷跟着她去了宿舍,知道了学妹住的地方】
【9.7日天气阴。今天闻到了学妹身上的香味,是栀子花味道的,很好闻,想买一个香水,和她的味道一样】
【12.25日天气雪。今天的雪下的好大,邀请了木子姐去了一起过圣诞节,学姐人很好,手心也是温暖的】
【8.24日天气晴。没想到青青竟然和我喜欢一样的东西,终于有一个能和我交心的朋友了,她笑起来好好看,想一直看下去,偷偷藏了她写下的随笔,画的画,希望不要被发现】
“求求你了,不要再念了。”成梦帆爬着上前,拽住成母的手,语气卑微带着祈求,可成母连看都不看一眼,仍然在一字一句念着。“妈妈,我......”
“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些东西在某一天会被发现。”成母最终都没分给成梦帆多余的眼神,被成父半靠着拉着离开了,独留一地碎片与守着它们的成梦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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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梦帆被禁足了。
来亲戚时她也躲在房间里。她哭了很久。窗帘紧闭,整天都待在床上。
成父成母倒是恢复迅速,对外解释都是她去自习室学习。
”怎么啦,这次和叔叔阿姨吵的这么厉害么?”
成梦帆窝在被子里,半蜷着身子,手机被放到中间,她连着有线耳机,听着电话里来自杨青青的询问。
“嗯。”她吸着鼻子,声音很小的回应。
“要不要提前回来找我啊?正好我一个人还很孤单呢。”杨青青哄道,“把火车票改签?或者我给你买机票?”
“不用,太破费了。”她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过的哑意。成梦帆只告诉杨青青被禁足的事情,“更新的内容我会按时发给青青和木子姐的,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