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末,大家都忙前忙后的准备跨年。放假的时间并不长,人们大多选择居住市举办的活动。
京城繁华,每年跨年活动都搞得成功热闹,聚集了附近城市的居民前来一起跨年。
十二月三十一日,周六。
她和往日一样,来到白雨家。今天比较麻烦,先后推脱了来自李木子与杨青青的跨年邀约。
【外面太冷了,还下雪,我就在宿舍待着了】
依照嫌麻烦的成梦帆的性子,朋友们自然会相信这个理由。
白雨的别墅只有她一人居住,每次来访,成梦帆都觉得没人气。
即便地暖已经最大,偶尔戴眼镜进来,屋内的热气能瞬间让镜片生出白雾。
“一个人住的缺点就是这样啦。”白雨也赞同成梦帆的看法,“偶尔我会突然发出怪声打破诡异的氛围。”
她想象了一下白雨发出怪叫时的样子,没忍住下意识移开视线,抑制嘴角上扬的弧度。
白雨精准捕捉到成梦帆的变化,叉腰不满道,“这很正常的!而且我除了节假日平时也不住这里所以还好啦。”
想到这么大的屋子只有节假日住,没当过富人的穷·节俭·成梦帆只有羡慕还有不解的份。周末的时间能住在一起后,成梦帆也才难得能窥见白雨私下时的习惯与样子。
照例打完视频通话,按照以往,白雨这时候会回到自己房间复习期末考试,元旦结束就是期末周。
但这次,成梦帆低头玩了会手机再抬头时,却发现白雨还坐在自己身旁。
“怎么了?”两人目光相交,她好奇的打量无动于衷的白雨。
“应该是我问学姐才对吧。”白雨开口,她这才想起,前不久自己就说想和白雨谈谈来着。
“啊,那是期末考试后的事了,你先好好复习,等考完再聊。”
“学姐不说我复习不下去。”白雨面露委屈,垂着眸扣着指甲,“学姐的话好像是个钩子,一天不知道就浑身难受。”
“讲完我保证好好学习。”她还特意伸出四根手指向其保证道。
成梦帆怕她说完之后没心情学习才一直说等考试结束后再谈的。她闭了闭眼,“既然你忍不住了,那我们就来好好谈谈吧。”
她合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而白雨见状也收起刚刚举起的手,坐好看着严肃的成梦帆。
“我们是因为什么而认识的?”
她看白雨被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又补充上了时间限定。
“我是说,我们小时候。”
小时候。
像是文游里选择正确了关键选项般原本平静且面目柔和的白雨在听到这三个字后,神情古怪,突然冷了下来。
看来是有问题了。成梦帆想。
“可以和我讲讲吗?”她放轻了语气,也讲述出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理由。“过去的我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
“忽略了周围朋友的真实情况,所以......”成梦帆抬头对上白雨此刻带着寒意的眼睛。
白雨听完她讲的话才移开目光,盯着某处地方,看起来在回忆她们十几年前的故事。
忽然,她又看向成梦帆,寒意消散,又恢复成以往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恍然大悟:
“学姐原来说的是这个啊,我想起来了。”
成梦帆静静听着白雨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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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的家很保守,这是遇见她的时候成梦帆就知道的。
她是独生女,却与平常人家的独生意味不同。她一出生,就肩负起责任,父母把继承家业的担子压在了刚出生的她的身上。
她要比同龄人更优秀,更早熟。
要让父母看到其价值。
但突出的优秀与成熟哪有故事里几句话写的那么容易。因为家里有钱,她得以能尝试很多东西,但就如之前所说,她成绩平平。稍微长大点的白雨意识到了自己能力的平庸。
想要达到优秀,就要付出更多的精力。
随着她的成长,她看到的是父母越发失望的眼神。白雨的父母过于理想化,又过于急躁,生完白雨就因体弱而无法再繁育的母亲更甚。两个人始终认为优秀的基因的结合必然是优秀的结晶。
在白雨还是小学生时,她的父母就下了定论,白雨没办法继承她们的家业,就给她选择出另一条路——
联姻。
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不少的,素未谋面的男人?
白雨冷笑,究竟是她不够优秀不让其继承还是她真的过于平庸让父母做出另一个选择,无从而知。
她宁愿接受自己平庸的结局也不会接受就这么草草了事。
“这段确实是我之前骗了学姐。”白雨坦白。“因为当时学姐不记得我了,所以我也没想把我家的事表示太清楚。”
“原本我都想好了我们就做普通的新认识的朋友。”
白雨继续讲述。她的语速不快,声音平稳,不含一丝多余感情色彩,仿佛她现在谈的是别人的故事。
认识到这个问题,当时还是小学生的她在某天决定翻窗逃跑。
她没做准备,和父母一样急躁,当时小小的白雨脑子一热,认为不能坐以待毙,学着电视里经常播的大小姐反抗命运不公,在某天深夜丢下窗帘,顺着布料从二楼滑落。
第一次独自一人离开家的小白雨走在路上,这才发现,离家出走比她想的要恐怖许多。
小城人本就不多,又是深夜,人烟稀少,白雨走了几百米,就开始有些退缩。但想到自己要面对的结局又不得不继续向前。
可是前方道路实在太过黑暗。
白雨躲在路灯低下,借着光来获取一丝安全感。
这时候,讲述者白雨看向成梦帆。“主角出现了。”
看来是到自己的戏份了。成梦帆想。
那时还在念初中的成梦帆不知因为何种缘由大半夜的也在路上走着。白雨只能看到一个双目空洞的穿着校服的女生,脚步虚浮,魂不守舍的走在街上。
她们的小城,依河而建,小白雨站在路灯下,看见那身影在直行的道路上转变方向,一步步朝着河岸走去。
小白雨很快意识到了不对,看着脚底下的光源和远处模糊的正在往下走的身影。
心一横,闭着眼,努力克服对黑夜的恐惧,朝着她猛冲过去。
“砰!”
一大一小两个身躯相撞,小白雨自成梦帆后背把人扑倒,这一下力度不小,她眼冒金星,成梦帆就在她身下,因为冲击而痛苦闷哼。
这是把成梦帆当垫子了。小白雨还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后猜测到刚刚她的想法,又抱紧了身下的人。
“谁啊。”初中生成梦帆的语气不好,不耐烦的想撑地而起,却又被小白雨以位置优势按回地面上。
“真是的。多管闲事......”她只能趴在地上,不耐烦的嘀咕一句。
小白雨并不在乎她身下之人的态度具体如何,从摔倒冲击中缓过身后,坚定的对身下的人说。“你不许死,跳河破坏市容,你死后的尸体到时候还会吓到钓鱼的人。”
听出身上人年龄不大,成梦帆就不挣扎了,错过头,让自己舒服些,斜眼看着小白雨。
“小屁孩懂什么?”她话里带着调侃,“我什么时候说了要跳河?”
被说成是小屁孩的小白雨本想反驳自己很早熟,懂得很多,但眼见现在情况紧急,她也没斤斤计较,严肃认真开口。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即便是我。”
“即便是你?”成梦帆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那我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
不用她说,那时候正值夏日雨季,刚下场雨,草地潮湿,这一摔倒成梦帆身上都贱满了泥,染着雨后草与土结合的味道。
小白雨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
“让我起来,你太沉了。”
这一提案被当即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