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一道亲和的声音响起。
陶南岭未着急起身,她先谢过舒太妃后才站直身躯。
而后她恰好不经意见瞧见舒太妃腰间的橙黄色凤纹香囊,好奇询问:
“娘娘腰间的香囊好特别,比之馥郁逼人的百花香,这香囊里的香气叫人闻后觉神清气爽。”
“你这丫头鼻子倒是灵敏。”舒太妃摸了摸香囊,带着对小辈孝心的赞许,她接着道:“这是苏云为本宫特地做的,说是可以防虫醒神。”
“那小女等会踏青时得问问苏姐姐配方,到时给祖母也做几个。”陶南岭羞涩地笑了笑。
舒太妃满意点头,“你也是个有心的。”拍了拍陶南岭的手背后便走去给下一位贵女簪花。
陶南岭微眉冷笑,知道苏云也怕后续闹大不可收场,用榄菊为主要材料混之艾草和薄荷做成香囊以防蚊的名义给了在场品阶较高的贵妇和贵女。
这苏云为镇国公嫡女,其父镇国公苏遣于20年前便因守城殉国,所以她从小被接到宫中,与玉世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听说两年前,舒太妃欲为玉世子和苏云指婚,但被玉世子以将其当作亲妹的说辞给拒了,却没成想苏云这些年都并未死心。
没一会儿,祭典结束。
覃氏留了几个稳重老练的丫鬟婆子便坐车回府了。
现下他们可在花神殿用了晌午便去云梦谷踏青扑蝶。
到达云梦谷时,谷中白雾已经散去,只零零散散几朵地挂在半山腰,草地嫩绿葱葱郁郁,再走深一些,便能看到由不同的花组成的园林。
“三妹妹,此处已没有外人,方才你提的那百花粥和腰带究竟是怎么回事?”陶南雅刚刚在花神殿便想问,可周围人声嘈杂,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陶南岭并未解释,只是提醒陶南雅小心张瑶。
她担心陶南雅追问,便加快脚步朝陶宁沅所在的位置去了,为何步伐如此明确只因她观察到舒太妃今日给陶宁沅簪花时似乎说了什么,叫陶宁沅素来清冷的面容也不由两颊生嫣,羞涩点头。
陶南岭猜舒太妃可能透露了有关梁宸玉世子的消息,再看几人进入云梦谷之后,陶宁沅目标明确直奔桃花园而去,于是她也立马跟了上去。
“欸,三妹妹,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什么,我们不去扑蝶吗?”陶南雅艳羡地盯着其他扑蝶小女娘,但脚上却也不落后跟着陶南岭闯入桃园。
一进去,便见今日云归湖中央画舫的那位白衣锦袍公子笔直挺拔地坐在桃花树下作画,粉色花瓣飘落至他肩头,他神情专注,并未被外间动静影响。
这次离得近,陶南岭可清晰看到他高耸的眉骨和鼻梁,以及细腻如玉的肌肤。
原来他便是梁宸玉。
陶南岭几人也不由放轻脚步生怕打扰他作画。
没过多久,他画下最后一笔后,抬眸望向面前几位女娘,一时有些困惑。
舒太妃令他来桃园与陶家大娘子相看一二,却发现一起进来了三位娘子和几名婆子,三位娘子中为首的那位清冷、中间那位脱俗,他今早才见过、最末的那位温婉。
私心里他希望是中间那位,可清冷娘子开口后打碎了他的期盼。
“可是玉世子?”
“臣女陶宁沅,太妃娘娘吩咐臣女来桃园。”陶宁沅没好意思将太妃要她来相看的话说出口。
梁宸玉点头,以为后面跟的其他两位娘子是陶家主母派来陪同的,毕竟二人现下并未真正定亲,私下相见传出去恐会有损陶家大娘子名声。
陶宁沅接着介绍:“这是二妹妹,陶南雅。”
陶南雅俯身行礼,“臣女见过世子殿下。”
“这是三妹妹,陶南岭。”
陶南岭与陶南雅行相同礼。
“各位娘子好。”梁宸玉颌首,算是打了招呼,却又将注意力放回到那副桃花图上。
这幅他画完最后一笔总觉哪里不对,但看了又看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世子殿下,可题词?”抬眼看见耳尖微红的陶家大娘子,略显局促地站在他身旁,看着画问他。
女儿家羞涩,鼓起勇气主动找寻话题,他亦不忍心叫她被冷落。
“大娘子觉得如何提?”
梁宸玉将笔递给陶宁沅,温柔笑道:“可即兴发挥。”
陶宁沅接过,看着画中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用娟秀小篆在画的左上角写下:
【桃花嫣然出篱笑;
似开未开最有情】(注1)
梁宸玉见这副字后突然有了灵感,他将肩侧的桃花捻出汁水,以狼毫蘸取添上花朵,此幅画成了。
他展颜一笑,对陌生的陶家大娘子有了几分欣赏。
陶南岭见此情景,掐了掐手心,她虽很想上前去打断二人互动,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现下也不能轻举妄动。
覃氏派来的几个丫鬟婆子虽明面上说是照顾娘子,实则却是担心她们捣乱。
正在苦思如何得到梁宸玉好感时,便听他清脆悦耳的声音自前端传来。
“未时,弄梅园后有吟诗歌赋宴会,不知大娘子可愿一同前往?”
陶宁沅那从方才红起来便再没有消下去的耳朵现下更是红的像要滴血。
看见她羞涩点头,陶南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若今日叫他们二人互相生了情愫,即便到了寒食节,归一大师卜算出她的命格最贵重,福泽最深厚,恐怕也有很大机率败给人心。
她必须得寻个机会,破坏他二人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