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亦称之为“晓市”,起为“半夜而合,鸡鸣而散”之意,一般从寅时开始,卯时结束。
“好,郑嬷嬷去老二家将冯嬷嬷和曹婆子带过来,我今日便要好好盘问盘问这些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不一会,一身脏污的冯嬷嬷便被带上来,因着受刑许久,身上的皮肤竟没有一块好的。
“另一个呢?”老祖宗询问。
郑嬷嬷忙凑上去低声回答:“曹婆子吓死在地牢里了。”
说完,老祖宗冷冷看了崔氏一眼。
“没有啊,婆母,我不是——”崔氏急于解释。
老祖宗抬手厌烦地挥了挥,她拢紧眉头问冯嬷嬷:“冯氏,二夫人说你们将所偷盗之物均交由曹婆子的侄儿销赃?此话可是真的。”
却见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冯嬷嬷挣扎爬起,她面上青紫交接,抽泣道:“奴婢是被二夫人屈打成招啊,奴婢没有干过此事,三娘子私库失窃均是曹婆子那贼妇一人所为!”
“你!你胡说!”崔氏急的差点站起来。
“放肆!”郑嬷嬷呵斥。
崔氏连忙跪回原位,她身体不自觉摇晃,面露焦急生怕这贼老妇朝她身上再泼脏水。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崔氏回去吧。”老祖宗说完,又对郑嬷嬷说:“你将冯婆子带下去养伤,既罔顾主仆尊卑便赶回原来的位置吧。”
“覃氏管家不严,罚半年俸禄。”
崔氏听到婆母如此安排暗暗咬牙,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此刻她已无回旋余地。
“你可有不服?”
“儿媳不敢。”
待崔氏走后,老祖宗站起身给了覃氏一巴掌,“蠢货!”
覃氏被打的半身摔在地上,覃嬷嬷惊呼便想上前扶起覃氏。
“我看谁敢扶!”老祖宗警告她。
覃氏挥开覃嬷嬷双手,她抹掉嘴角留下的血丝,又重新跪好。
“姑母,我不知道是哪里惹了您生气。”
“曹婆子、杜婆子怎么死的,你又与冯嬷嬷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老祖宗拍了拍桌子,显然已经动怒。
“姑母,您别气,我——”
老祖宗抬手止住她剩下的借口,她疲倦地捏了捏眉间,“我不管你究竟想做什么,但你要记得所做之事不得有损陶府利益,若有,即便我是你姑母也一样不会姑息。”
覃氏跪着向前预备抓住老祖宗的手,却被旁边的郑嬷嬷拦住,“大夫人请回吧,老夫人今日累了。”
“姑母注意身体,儿先退下了。”
走出康寿居,覃氏才将温婉贤良的面具扯下,她面色阴冷,“幸得之前叫你盯着那两房,否则今日我必栽在崔氏这个贱人手里。”
覃嬷嬷也抚了抚心口,心有余悸,“是啊,不过曹氏因她的哑巴女儿才自愿服毒而死,现下您看那丫头怎么安排?”
覃氏听罢厌烦的眯了眯双眼,“这点小事还用问我?我看着那哑巴烦得很,把她随便扔到哪个院里当个柴火丫头吧。”
“是。”
“现下曹婆子已死,她那边—— ,我们是否换个人交易抽成?”
覃氏略一思索,“你不要自己出面,再培养个“曹婆子”来做中间人。”
“省的。”
二人再走几步,覃氏突然想起一人,她侧身与覃嬷嬷小声嘀咕:“杜嬷嬷如今已死,冯嬷嬷必定要被二房那边紧盯,松柏堂暂时先不修了,等后头风声松些再修。”
“可是-”覃嬷嬷欲言又止,她想起昨夜覃大爷来时留的信,向覃氏禀告:“大爷说最近生意压货没有回转资金,让您想办法给他支使3千两白银。”
“什么!他怎的不去抢!我哪来这么多银两?”覃氏气的瞪大双眼,声音都不自觉拉高。
小心觑了四周,覃氏才压低声音,“告诉他,没钱,叫他自己另想办法。”
“是。”
听竹苑
申时,陶南岭用过晚饭后便斜窝在书房软塌上看书。
窗外树枝随微风吹打直棂窗,从窗外望去,夕阳将整个庭院染成橙红色,而婢女们依次掌灯将回廊挂上灯笼。
“三娘子,书房光线太暗了,奴为您点灯?”
陶南岭点点头却未抬眼,她依然紧盯书册,一目十行。
随着书房各处的烛火被点亮,她原本离书本极近的眼缓缓抬高。
“书呆子!”耳旁传来嗤笑。
陶南岭这才皱眉抬头,便见到已经将头发全部盘成髻的丽娘,尽管她面容仅是清秀,但此刻神态却像是深夜魅惑人心的女妖,动人心弦。
细细看去她左脸的伤比预想中要康复的快很多,因夜色朦胧,烛火摇曳下伤痕竟已不大明显。
“你怎么突然来了?”陶南岭挑眉。
丽娘一屁股坐她脚边,轻笑:“当是给我的恩人传信。”
丽娘所说恩人便是怜娘。
“?”
“恩人约你花朝节梨园甲字一号房见面。”她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绿牌。
陶南岭接过绿牌,上面写了一个“甲”字。
“你该回去了,路上小心。”
见“书呆子”注意力又要被书册吸引,丽娘抬手勾起陶南岭下巴,凑近她,呵气如兰,“三娘子是担心奴家一个弱女子独自回家不安全?”
陶南岭偏头躲过丽娘的手,如花般的唇却吐出冰冷的字,“小心避让府内人,你的身份目前还不能暴露。”
“呵,不解风情的女子,走了。”丽娘撇嘴,步履轻盈走到门边,开门后,她便将媚意敛住又恢复成普通侍女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