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她也十分期待寒食节的来临。
走过长廊,穿过百花园,陶南岭才恰好在辰时一刻赶到康寿居。
进门便见覃氏、崔氏和一名身着华贵但看不清样貌的美妇围绕一约莫六旬,头发半白的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戴玉白仙鹤抹额,身穿绛紫绫罗直领对襟长衫,她面容白皙干净,面上被岁月刻蚀出道道细纹,整个人雍容华贵。
“南岭请祖母安,愿祖母福寿安康。”她双膝微曲,指尖掐住丝帕侧于腰间给老太太请安。
陶家祖母为覃家长房嫡女,原名覃昭,覃家最鼎盛之时,她奉父母之命嫁给当时已拜入她父亲门下的陶修远,为扶植陶家,她还将娘家侄女许配给自己的儿子陶雍年。
陶家祖母笑的慈祥,她伸手将陶南岭招到面前,“乖孙女儿,身体可康复完全?”
“回祖母的话,孙女已安好,谢祖母关心。”
“来,今儿个坐祖母身旁,叫祖母好好瞧瞧你。”
一旁的老嬷嬷抬来张缎面圆凳,扶着陶南岭坐了下去。
“多谢嬷嬷。”
陶南岭还没坐多久,便见陶雍年过来了。
正常辰时,他应该在朝堂之上,但今日休沐,是故陶南岭可以在清晨请安时见到她这平常难见一面的父亲。
“父亲。”
“大伯父。”
“大伯父。”
小辈们起身行礼,陶雍年见着自个儿女和二三房小辈都和颜悦色,但当他转面瞧见陶南岭时嘴角的笑容很快便淡下来,只是点点头。
尽管早知道不该对陶雍年还抱有希冀,可真看到他迥异的态度时,陶南岭心中还是涌起丝丝失望。
她垂头敛目,起身行礼:“父亲。”
“既然身体已经康复,落下的课程就要赶紧补回来,不能丢了陶府的脸。”陶雍年虚扶起她,神色淡漠。
“喏。”
是啊,她在陶雍年眼里就是一个只能为陶府增添荣光的器具。
陶南岭自嘲一笑,但当她抬起头后脸上却无任何不敬的神色,而后,她又戴上那个柔弱美丽,端庄大方的面具。
“好了,开始用饭吧。”
待祖母一声令下,一波丫鬟仆人们开始布菜,另一波端着器皿茶具有序站在每位主子面前,待主子净手漱口后撤下去。
而覃氏、崔氏、三房沈氏皆站在祖母旁边伺候其用膳。
所谓寝不言食不语,一时诺大的饭堂只有碟筷碰撞的清脆器皿声音。
但前院却在此时传来打斗谩骂的声音。
覃氏面上笑容僵住,合拢嘴角,她吊梢眉一挑,示意覃嬷嬷出去看看。
覃嬷嬷到时,见前院中看守院门的吴婆子和修剪花草的杜婆子扭打到了一起。
她连忙唤门房分开二人,将其捆绑后,逼问出何事后她又进饭厅在覃氏耳边低声汇报。
“怎么了,外面怎的如此喧闹。”祖母收敛面上笑容,她斜觑覃氏一眼。
“婆母,院内之事,儿媳先行去处理。”覃氏正要告退,便听崔氏说:
“长嫂,能否也叫弟媳同去?我倒要看看谁人大胆到老祖宗这儿闹事。”
这时三房沈氏提议:“我看大家饭用的差不多,不如一起去看看?沅儿、岭儿、锦儿这几年也要开始婚配了,叫她们同去,好叫姑娘们也学学日后在婆家遇到这种事应当如何处置。”
祖母“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玉筷。
沈氏假装没听到,继续说到:“既然都闹到婆母这里来了,估摸着应是大事。”
“好!我今日倒要看看大清早是谁来存心找老身不痛快。”说完,祖母瞪了一眼崔氏和杜氏。
现下谁也没法再安心吃饭,祖母将府中男丁和年纪小的都驱赶走,后令婢女撤去所有餐食,预在此处审问闹事二人。
“老大家的,将她们压上来!”
吴婆子、杜婆子被绑成蚕蛹丢到堂内。
她二人见老祖宗坐紫檀木蟾椅上,手杵仙桃木杖,面无表情凝视她二人。
吴婆子先顶不住,她忙告罪求饶:“老祖宗,奴也不想清早扰您清净,这姓杜的老贼妇将血玉冰瓷承露盘弄碎了埋进花圃叫奴发现了。”
杜婆子一听,满脸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