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奚亭坐上车把副驾的遮阳板扣下,“你眯一会儿,到了叫你。”
林惜文拿了秦奚亭外套盖上闭眼休息。
秦奚亭发动车子前看了眼后视镜,对上林秋杪目光,假装舀一勺吃的,抿抿嘴。
林秋杪懂了,抬头看着安月吟笑了笑。对方正在拿着手机库库打字。
林秋杪扭身靠上窗玻璃,道路颠簸,感觉身体里有颗螺丝被晃散了,咕噜噜滚进黑暗里,她也懒得去找。
到了地方,找了一片平坦的草地,铺开野餐垫。各种饭团、水果、小蛋糕,摆了一片。
秦奚亭握着线轴倒退着跑,林惜文在后边高高举着风筝,线越放越长,丝轮吱呀转动,两个身影在草地上跑动,那些明朗的笑声追着云絮,渐渐融进天际的蔚蓝里。
林秋杪小口吃着饭团,目光轻轻落在安月吟手上。
安月吟正用叉子切分蛋糕,奶油在叉齿间微微颤动,一颗草莓从蛋糕边缘滚落,在餐巾上留下淡粉的痕迹。
林秋杪看着那颗滚动的莓果,不自觉地放慢了咀嚼。
直到安月吟若有所觉地抬眼,她才慌忙低头,快速整理着饭团的包装纸,把边缘折了又折。
“你这个……什么味道的?”林秋杪凑近一点,问道。
安月吟用小叉子切下一块,送入口中,细嚼慢咽,“草莓和奶油。”
“好吃吗?”
“嗯,秦老师做的东西都挺好吃的。”
林秋杪看着她,舔了舔嘴唇:“那……能给我尝一口吗?”
安月吟看了看手里剩的蛋糕,又看了看林秋杪,她切下一块,递到对方嘴边。
林秋杪立刻张嘴接住,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吃!”
安月吟看着林秋杪用自己用过的叉子,她的目光在叉尖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小口吃着自己那份蛋糕。
林秋杪的视线黏在最后那块蛋糕上,看着它被叉子托起,缓缓送向安月吟的唇间。
看着那个动作,自己悄悄咽了下口水。
比起蛋糕的甜腻,安月吟此刻流露出的这点慵懒和性感,更让林秋杪口干舌燥。
林秋杪又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安月吟湿润的唇瓣上,“真的不再给我留一口?”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安月吟转过脸,撞上她凑得极近的眼,那眼里明晃晃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藏不住的盼,空气有些开始黏糊糊的,远处林惜文和秦老师的说笑,听着也远了,只剩耳边浅浅的呼吸声。
安月吟忽然很想将那点白色抹在林秋杪的脸颊。最好是靠近唇角的位置,再俯身轻轻尝掉。
“就一口。”林秋杪又问。
太明显了,林秋杪,你我之间的共振——根本藏不住。
我厌恶这颗贫瘠的心,它苦涩得只会弄脏你的唇,更害怕被你那双干净的眼睛,看见里面蜷缩着的,狼狈的我。
林秋杪又轻声央求,睫毛在阳光下簌簌颤动,“最后一口。”
远处传来林惜文呼唤:“月吟!秋杪!快来看秦老师放的风筝!好高呀!”
两人闻声抬起头。天上飘着只青灰色的燕子风筝,长尾巴像真正的燕子那样轻轻摆动。
“线放得真长。”安月吟轻声说。
林秋杪望着空中那个摇曳的黑点:“要是线断了,它会飞到哪里去?”
“不知道。”安月吟的视线追着风筝,“也许会被风带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明明系着彼此,却又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日头下的风筝线泛着浅光,恰似一根绷在晴空里的琴弦。
林秋杪望着那燕子风筝,伸手虚虚握住空中的那根线,指尖传来并不存在的触感,仿佛真的能透过这根线,触到云端那只小小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