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少诀放下牙签,把它扎在圆瓷盘的鱼蛋上,然后从西装口袋抽出一条洁白的手帕,把脸一抹,先抬眼说了句:“关我屁事?”扔了手帕,又说了句,“你下次去干旱地区开几场演讲会啊。”
邱云皱眉:“怎么说?”
邢少诀从桌上下来,坐旁边的沙发上,“你一张嘴,老天也不用下雨了。”
邱云没明白,但一瞟那手帕,原来邢少诀是说他嘴喷唾沫星子。
他那皱紧的眉头松开了,耷拉的嘴角却绷紧了。邢少诀这个二十左右的毛头小子,仗着一点算命的本事立足光周,混得风生水起就目中无人,太狂妄。
迟早有一天,他也要让邢少诀栽个跟头,可现在,他需要招待好邢少诀。
邢少诀算命本事太强大,他靠算命知道了很多秘密,大家都忌惮他。邱云想,邢少诀所谓的算命肯定也是某种异能,否则怎么会如此准确、从未翻车?翻车,说起翻车,邢少诀好像是失手过一次。
“邢少,我听说。”邱云点了点桌子,那手下就过来收拾了,他隔着一道木质边几坐邢少诀身旁,“你去年算命,好像翻车了啊,被一个长发男人坑了。”
邢少诀拦住那手下,从满堆东西里拿出了那盘鱼蛋,叉一粒放口中,“是啊,翻车一次被你们念叨一辈子。”
邱云压压皮带,他的啤酒肚垂到大腿上,皮带就被藏了起来,等坐舒服了,他才接着说:“那个让你翻车的长发男,现在是不是在香水酒吧打工?”
“是啊。”
“我还听说你们关系不错,甚至一起去过晖周、常杉,这是真的?”
“是啊。”
“那看来传闻很多都是真的。”邱云不解地问:“你们关系不错,怎么他不去你门下做事,反而去香水酒吧?”
“你问他啊。”邢少诀吃完最后一粒鱼蛋,起身去拿纸擦嘴,然后整了整西装前襟,“你这手下哪买的鱼蛋,味道不错,他们给你干活没饭吃?要自己去便利店?那我岂不是抢了他们的晚餐。”
“他们就是嘴馋了想吃零食,正餐肯定少不了他们。”邱云抬头看他这一身行装,“邢少今天扮这么靓仔,是不是有正事要做,我这么匆忙把你喊过来,没耽误你吧,那我赶紧长话短说了。”
“也别短说了,直说。”邢少诀拿起那杯茶,“要做什么,我有什么好处。”
“那我直说。”邱云不喜欢他的狂妄,但很喜欢他的直率,“梦之城还有个新场子,地盘大,还不知道拿来做什么好,但那场子的授权书也在秦振堂那,你把那授权书搞给我,我给你溶解药。”
“溶解药?”邢少诀微睁了眼睛,又惊又喜,“邱老板真是越做越大,连异管局内部的药剂也能拿到。不错,我来光周打听了这么久的溶解药,终于在邱老板这里有个音信,那就合作愉快。”
交易出乎意料的顺利,邢少诀转身踏出会客室,就要去其他酒宴流连,可忽然想起池音想要的修复药,于是把身子转了回来,问邱云:“修复药你有没有?”
“修复药?”邱云撑着扶手起来,皱眉思忖半分,开门见山道:“邢少,合作就要彼此信任,所以我也不瞒你。我这里只有溶解药,没有修复药。”
“行。”邢少诀就要走。
“但是”,邱云又说,“我听说秦振堂那有修复药,你该不会为了修复药,到时半路又去找秦振堂吧?”
“哈?”
邢少诀重复了一遍,“溶解药在你这,但修复药在秦振堂那?”
邱云道:“是的。”
“哦,这样啊。”邢少诀点了点头,他总算明白池音的做法了。
池音去年一从晖周回来,就进了香水酒吧工作,还和那个秦世奇、黑七都有来有往。当时他以为池音是缺钱才打工,没想到池音是一早就打好了算盘,要在秦振堂的地盘里找到修复药。
这不太妙。
池音在秦振堂那,而他在邱云这。
他和池音哪怕私下交情不错,这明面上也已成了对立的关系。
邢少诀忽然没什么心情去酒宴了,叫司机掉头回家。路上他总控制不住地想池音,越想越有种不详的预感。
司机把车开进了栅栏大门,在别墅前停下,邢少诀望向窗外,只见小洋楼完全没入黑夜里,像一处被遗弃的住所。
“这是……”司机也困惑了,头一次见家里这样,他转头看向邢少诀。
邢少诀下了车,在黑漆漆的别墅前站定。那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个人影。站了一会儿,他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