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又下雪了。
车辆还没开出常杉的地界,他们先在高速服务区停了,一瘸一拐地去便利店买泡面,接好热水,找到空位坐下就吃。
“那只猫在车里不会有事?”邢少诀大口嗦面,望着外面的飘雪。
池音坐他身旁,慢慢吃着,“车里有暖气不会冷,回去给它做个检查。”
邢少诀点了点头,起身去买了两包火腿,给池音扔去一包,他坐下接着吃,边吃边找池音聊些废话。
“你养过猫吗?”
“没有。”
“你喜欢猫吗?”
“还好。”
“你喜欢我吗?”
“还好。”
“看来你是像喜欢猫那样喜欢我,那我给你当猫了,主人,喵~”
“有病。”
池音听笑了,邢少诀也觉得好笑,把头怼他肩颈里一顿乱蹭,他抬手要把邢少诀拨开,前面吃饭的人先转了过来,满脸迷惑地看他们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
“坐好,你不是骨折么?”池音把他从身上扒开,拆了火腿肠放泡面里。
邢少诀还在自顾自地乐,喵喵叫个不停,叫着叫着忍不住趴桌上狂笑,“怎么从没发现学猫叫这么有意思喵。”
他喵喵不停,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就跟张飞边抛媚眼边绣花一样不伦不类,池音笑着把面吃完,“叫上瘾了?”
“啊哈哈哈是啊喵。”邢少诀没看别人眼神,笑得讲话都断断续续。
他们吃完便慢步走出了服务区,那夜色混着雪光,颇有几分朦胧美。周围空气寒冷而清冽,吸进肺里,凉意便从鼻腔一路落进肚子里。邢少诀哈了口气,把雪踩得咯吱响,“快上车,冷死我了。”
“你坐后面,我开车。”池音手插口袋,也冷得不自觉耸起了肩。
“谢谢主人喵~”
“你叫没完了?”
“主人好凶。”
“你什么时候染上这口癖了?”
“不是你说你喜欢听话的吗?叫你主人那意思不就是听你的?”
车上覆了一层白雪,邢少诀笑嘻嘻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钻进去了,他这腰背上的伤,不致命,但也真痛。
“你从楼上摔下来那伤好了?”邢少诀关了车门,看池音系安全带。
“好了。”
“真的?有这么快?”
“你羡慕?”
“操,你很得意啊。”邢少诀笑着抱起小橘猫,“你喜欢猫的程度和喜欢我的程度一样,所以你是喜欢我。”
“我说的是还好。”
“还好不就是喜欢?”
邢少诀吃了顿热乎的,心情好了,又恢复他往日那般插科打诨。
池音单手转了把方向盘,车子从停车位倒出去,拐弯驶向高速路,“不喜欢也不讨厌,那不就是还好么?”
“你这吊胃口的做法,你知道别人管这叫什么?玩弄感情!”邢少诀见猫快要睡着了,便把它安稳放一旁。
池音却道破:“有感情才叫玩弄,寻欢作乐的人,别总说得那么深情。”
专业演员都说不定会因戏生情,很多瞬间当不得真,邢少诀总这么演深情,哪天要是演入戏了,他池音可不陪演。
邢少诀喜欢亲近他,牵他抱他吻他,他推开是没有用的,邢少诀是软硬兼施地进攻。如果他推开,邢少诀凑近,他再推开,邢少诀又凑近,那这么推推拽拽不是更不像话?搞得真跟调情似的。他索性放任邢少诀亲近,不过,这不代表他会陪邢少诀演一出深情者不得的戏码。
池音开雨刷扫雪,挡风玻璃的视野变清晰了,没听见邢少诀回话,他抬眸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邢少诀在后视镜里和他对视,朝他眨了眨眼,“偷看我。”
池音收回目光开车,天上飘雪渐渐停了。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灯光大亮,照着地上几道模糊交错的车辙。排队等加油的路上,池音提起了白天的事。
“你当时把车往警察堆里开……”池音话说一半也不知想问什么,便住嘴了。
“干嘛,你又想骂我疯了?你是不是认识那些警察,我把你带走那时候,听见有人叫你组长了,他是你前下属?”
“嗯,是我前下属,我也听见有人叫你邢少,那帮警察和你很熟?”
“还行,以前没少和他们打交道。当时跳出来骂我的那个卷毛,有印象吧?之前我给你的那张超科队白卡,就是他落我身上的,哈哈。他以前是超科队的人,后来良心过不去,转外勤队了。”
“他叫什么名字?”
“孔心河,听过吗?”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