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闻言猛喘了一口气，四肢发软，甚至有点站不动了，只能一点一点向着大楼挪动，富冈义勇也慢慢地走在他身边。

爆.炸物处理班的其他人也逐渐反应过来，一个一个跟上去，等到了三楼，果然在住户的阳台上发现了陷入昏迷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的额头肿了一块，还在流血，松田阵平赶紧上前确认了一下，发现对方除了昏迷以及额头上的伤外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不过真的是否有伤还得等到医院检查后才能知道。

至少现在萩原研二是活的。

松田阵平彻底松了口气，等救援电话打完后才想起来，肯定是富冈义勇救了萩原研二，但两人既然能这么快落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从楼上跳下来。

可二十楼，富冈义勇没事吗？

他转头看富冈义勇，富冈义勇正在众人身后正在默默吐血，后者见他看过来，抹了抹嘴巴：“我没事。”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镇定地用颤抖地手再次拨打了救援电话。

***

医院。

松田阵平手里拿着两份单子，一份是萩原研二的，上面显示萩原研二没有别的外伤，只是撞到头部导致中度脑震荡，人还没醒，需要留院观察一下；另一份是富冈义勇的，说他内脏有些轻微损伤，也需要住院。

虽然都要住院，但总比被炸弹炸成灰或者摔成肉酱要好。

不过某个刺头发型男性简直就是个大刺头，嘴上这一句“我没事”，那一句“我要回去述职”，直接给松田阵平气得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拿着富冈义勇手机给那位特调部部长打电话，那位发话了富冈义勇才肯配合检查。

结果就是富冈义勇眼神死地躺在病房，又进来了啊，这次又是几天不能出任务了呢？

萩原研二则躺在富冈义勇另一侧的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还微微皱着。

松田阵平坐在富冈义勇和萩原研二病床的中间削着苹果，不是打转削皮的那种，而是一下一下地、连着果肉地削皮。

他还时不时从萩原研二紧闭的眼睫扫过，偶尔又转头看看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脸，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一种低气压，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偶尔跳动一下，暴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富冈义勇偏头看向浑身写满暴躁的松田阵平，对方随时要爆发的样子让他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于是道：“他没事。”

“我知道。”松田阵平的嗓音有些沙哑，他削苹果的手停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我只是有点后怕。”

这句话像开启了松田阵平的话匣子一般，他开始讲述他和萩原研二的事。

“hagi那个混蛋是我小时候第一个朋友，谁都不知道一个正常人家的小孩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要和我这个那时的‘杀人犯’的后代做朋友。”

“不仅如此，他一个好学生，还会为了我和其他人打架，我都不知道他那细胳膊细腿是怎么打的过一群人的。等我到了，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居然还露出来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真是丑死了。”

“后来，我们上同一所初中、高中、大学，并且一起考警校，一起进了爆.炸物处理班。在我的人生中，五分之四的时间都有他，我甚至都记不清认识hagi之前的日子。”

“而今天，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不敢想，如果今天你不在，hagi现在会是怎样的状态，所以，真的很谢谢你，富冈。”

“你不仅救下了他，也救下了我的前半生。”

富冈义勇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并肩行走过的身影，有人包容、有人炽烈、有人凶悍、有人冷漠......

那些人是他记忆的一份子，更是他过往生命的一份子。

等松田阵平说完富冈义勇才道：“萩原也是我的朋友。”

半晌，松田阵平笑了一下：“真不愧是你的回答。”

突然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松田阵平一看手机，是警方那边打来的，眉头一皱，边走出去边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直到听不见松田阵平的脚步声，富冈义勇才对另一个床上的萩原研二道：“你醒了。”

萩原研二瞬间睁开眼，他稍稍偏头就感觉脑子好像被放进了洗衣机在转，于是停止了动作，就这这个别扭的姿势问道：“你怎么发现的！我这招可是连小阵平都发现不了。”

“你的呼吸变了。”

呼吸法剑士是对呼吸最敏感的存在，早在松田阵平说起后怕那会儿，富冈义勇就察觉到萩原研二的呼吸变了。

只是松田阵平一直在说话，他找不到时机说明情况，后来又因为各种回忆纷沓而来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愧是小义勇。”萩原研二夸了一句，“那你可千万别告诉小阵平啊，不然的话，以他的性子知道我刚刚听到他那些‘肺腑之言’我真的小命不保！”

“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松田阵平戴着墨镜出现在门口，病房门开了一个小口子，站在外面完全可以听得见里面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