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冢教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红色，又抬头看了看门口的不死川实弥，再看向虽然“阵亡”但选择用射杀完成任务，目标的降谷零，脸上露出来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无奈、赞赏的表情。

他按下了通讯器，沉声道：“演习终止。警察......达成目标。”

整栋楼沉寂了一会儿，然后楼下隐隐爆发出喝彩的声响。

赢了......

以一种所有人包括降谷零自己都没想到的方式——在突击队员几乎全部“阵亡”的同时，完成了对目标歹徒的“逮捕”。

真正意义上的，惨胜中的惨胜。

不死川实弥“啧”了一声，收回枪，狠狠地瞪了降谷零一眼，但眼神中除了不爽之外，还夹杂着一丝对降谷零“射杀”歹徒这个行为的赞赏。

“好了，下楼整队！”鬼冢教官宣布道。

下楼整队的时候，还有一些警校生面带喜色，似乎对赢了两个“怪物”和教官这件事情很自豪，鬼冢教官冷眼看着这一幕，等队伍排好后开始语言打击：“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如果在真实的战场上，你们都已经死了！都给我收起龇着的大牙。两个班一共50个学生，减去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还有48个，看看现在还‘活’着几个？十个都不到！”

原本兴奋地队员们听着这番话，一个个都收起了笑容，低下头，还有代入感比较强的同学已经开始有点泪目了。

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也沉下脸，似乎想到了一些往事。

“好了，我们进行战术复盘。”鬼冢教官开始逐一剖析，“第一阶段，B组遭遇富冈义勇突袭。问题再于：警惕性不足，过于依赖常规路线侦查，对立体空间如窗户这种地形的威胁预估严重不足！”

被点名的B组成员，尤其是松田阵平，虽然不服气，但也只能咬牙承认。

“第二阶段，战术调整。在意识到逐层清缴无效后，萩原研二提出的集中一点的思路是正确的，这是本次演习中你们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懂得在劣势下及时改变策略，集中力量。”

被点名表扬的萩原研二露出一个帅气地笑容。

“但是，C组成员没能意识到敌人会率先除掉‘眼睛’这一策略需要批评，在实战中，失去侦测点将会出现怎样的后果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萩原研二失去笑容，和诸伏景光一起低下头悔过。

“第三阶段，正面交战和最终行动。”鬼冢教官的目光落在降谷零身上，“在最后关头，面对不死川实弥的追击，分兵策略是无奈之举，也是当时的最优解。左侧小队圆满地完成了他们的使命——拖延时间，为另一队创造了机会。”

那五名“阵亡”的队员闻言，胸膛不由得挺了一些。

“而在最关键的一刻，降谷零。”

“是！”降谷零大声应答。

“解释一下，为什么选择射杀目标，而不是逮捕？”这也是很多人心中的疑惑。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冷静道：“报告教官，当时情况危机，我认为我方不具备将歹徒安全带离的可能。再者，队友用牺牲换来的靠近目标，我不希望最后我们全员牺牲，而这个任务却分毫不动。”

“但是你有没有考虑，逮捕歹徒是要撬开他们的嘴让他们说出其他同伙和情报！”鬼冢教官严厉地追问。

“报告教官，我考虑过！”降谷零声音坚定，目光毫不躲闪，“情报并非只能从活口获得，歹徒身上的携带者的通讯设备可以获取到线索，还可以追踪信号源。相比这下，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活捉，是不明智的。”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降谷零的理由所折服。

鬼冢教官凝视他片刻，突然转向其他同学：“都听明白了吗？这不是在教你们可以随意击毙嫌疑人！但是在特殊情况下，我们理应特殊对待！”

他重新看向降谷零，道：“你的判断很正确。在真实案件中，我们确实可以通过电子取证等多种方式获取情报，不必执着于活捉而让整个行动陷入险境。但还有一点你没有考虑到，不死川实弥还‘活着’，以他的实力大可以将所有‘警察’全部‘击杀’，然后破坏现场以及所有可能暴露情报的电子器件。”

“是我考虑不周。”降谷零承认错误。

“这次18人对阵4人，几乎同归于尽，说明你们的团队协作、战术策略、对特殊敌人的应对能力都远远不够！从明天开始，鬼冢班所有人的训练加倍！”鬼冢教官下达了最后命令。

一旁地山崎教官也笑眯眯地道：“山崎班也是。”

“是！”所有警校生齐声应答。

虽然被严厉批评，但每个人严重都燃烧着斗志。这场惨烈的模拟训练让他们看到了短处，也看到了前进的方向。

“好，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