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选择去哪里。”
香克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胸内袋的位置。
“贝克,我现在要选择去的地方,是玛丽乔亚。”
他抬起头,那双眼里只有一片滚烫的决绝。
“那里囚禁着我最重要的人,而我恰好有一半属于那里的血。”
“我要用这血,就算会弄脏自己。”
贝克曼看着他。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那就用。”
他没有问“用完以后呢”,没有问“之后你还能不能做回你自己”。因为他知道香克斯没有想过这些,或者说想过,但为了救月邀,他不在乎。
贝克曼将这种“不在乎”收入眼底,记在心头。
他不会让香克斯真的走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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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把握不被认出来吗?”贝克问道。
香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正在讨论乔装潜入的细节,雷利和夏琪提供了不少费加兰德家族的情报。
“如果情报属实,”贝克曼说,“你和那个夏姆洛克很可能是——”
香克斯替他说完:“双胞胎。”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们会长得一模一样。”
香克斯看着自己映在窗户玻璃上的倒影,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另一个他,在玛丽乔亚长大,踩着奴隶的后背、将人类视作牲畜……
那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那个人胆敢伤害月邀一根头发——
“——所以你不能直接去认祖归宗。”贝克曼说,将香克斯从危险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香克斯微微一怔。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被确认为费加兰德家族流落在外的血脉,”贝克曼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们会给你应有的待遇。”贝克曼继续说,“给你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你会被教导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天龙人。”
“够了!”
“不够。”贝克曼没有停下,“月邀的生命卡没有燃烧,说明她目前是安全的。我们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寻找更稳妥的方案。但如果你为了进入玛丽乔亚而主动暴露自己的血脉,就算你成功救出月邀,你还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吗?”
香克斯没有回答,双手紧紧握成拳。
“……那我应该怎么做?”他问,声音沙哑,“她就在那里,我明知道她在那里。你让我就这样等着?”
“我让你等一个万全之策。”贝克曼说,“不是放弃,不是拖延,是等待最好的时机。”
“月邀很聪明,她比你想象得更坚韧。这么多天了,她的生命卡没有任何燃烧迹象,这说明她在那种环境下依然能够自保,甚至可能在谋划自己的逃脱。”
“你低估了她。”贝克曼说。
香克斯抬起头。
“……如果我必须用这个血脉呢?”他问,“如果这是唯一能进入玛丽乔亚后接近她的方法呢?”
贝克曼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那就用。”他最终说,“但用完,必须能全身而退。”
“你不是为了成为他们才用这个身份,你是为了离开他们。”
香克斯沉默,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
等着我。
我一定会去救你。
然后我们一起离开那个地方。
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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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了。
香克斯没有像第一天那样时时刻刻查看生命卡。他学会了将掌心覆在胸口,感受那一点微微的起伏。
她在等。
他也在等。
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刻。
贝克曼没有说“你看,我就说她能撑住”,他只是将更详细的路线图、更缜密的方案、更多可能的变量一一摆在香克斯面前。
沉默地用行动支撑着这场等待。
傍晚时分,香克斯忽然开口。
“贝克。”
“嗯。”
“如果我以后……变成了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他没有说下去。
贝克曼等了几秒。
“不会的。”他说。
香克斯没有问“你怎么知道”。
贝克曼也没有解释。
他们并肩看着香波地群岛的泡泡在暮色中升起、碎裂、再次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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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琪那边确认了。”贝克曼说,“五天后夏姆洛克会短暂离开玛丽乔亚。”
“那是你潜入的机会。”
香克斯点了点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剑柄。
不是去成为谁。
只是去把最重要的人,带回来。
玛丽乔亚的光芒依旧遥远。
但香克斯知道,那距离正在一寸一寸地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