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轩埋首成西刚才拿过来的查抄波月村窑场档案,看都不看他,道:“来回走动汇报,太麻烦了。他们在这呆着,我能实时了解进度。”
成西看从时明轩这问不出什么,他转头用力盯着柳亦。
帮忙摆东西的柳亦感觉到了成西的视线,转过头。
成西叼着咖啡吸管,下巴朝门外点点。(出去说。)
柳亦用下巴点点时明轩,又点点自己,再点点秦叙白,然后摇头。(不行,时队让我跟着秦老师,给他打下手。)
其实柳亦自己也不明白时明轩和秦叙白关系为什么突然好像变好了一些。
他昨晚抱着显微镜回到会议室,就见时明轩和秦叙白并排坐在会议桌旁,一团和气地讨论还可以从哪里入手揪出幕后黑手。两个一直互相提防的人,在自己去取显微镜的短短时间,友好地坐在一起。他觉得他应该是错过了什么宏大场面,但他不敢问。
“小柳警官?”秦叙白就看柳亦紧攥纸笔愣在原地。
柳亦通红着脸,把东西递过去。
秦叙白把纸、笔置于腿上,他把瓷片放上显微镜载物台。他不止移动瓷片在物证袋内的位置,还不时调整光源、焦距。
四个人的办公室显得很安静,只有不时的键盘敲击声和调整物证袋的塑料声。
成西吃完早餐并未离开,他想知道姓秦的还能从那些破瓷片中找到什么线索。他还想知道,一夜之间,他老大为什么好像不怀疑姓秦的了。
秦叙白眼睛不离目镜,盲摸腿上的纸笔,在上面快速勾勒出简单的形状。画了几笔,他将瓷片调了个方向,手上的纸张也跟着转了个方向。
片刻后,他视线从目镜中移开,专注回手中的简笔画。他凭着记忆补全刚才简易的勾勒。釉面下如同星光一般,大小不一,互相堆叠的气泡出现在他笔下。
他没有解释,而是又换了另一片瓷片,重复刚才的操作。
成西瘫在椅子上,无聊地晃着腿,打了个长长地呵欠。看看时明轩,又看看柳亦,他强忍着困意,继续呆在时明轩办公室。
好不容易挨到秦叙白把桌上□□片碎瓷画完,成西坐直身,想看看秦叙白还能发表什么高见。
秦叙白把柳亦摞成一摞的草稿分为三类,犹豫片刻,道:“范老二只交代了波月村的窑场?”
时明轩放下手中事务,从电脑后探出头:“秦老师意思是他们的窑场不止那一处?”
秦叙白点头:“对。”
没等时明轩再开口,成西倒比他还着急些:“另一处在哪?”
秦叙白肩膀耷下:“我不知道。”
成西在坐位上弹了下:“那你刚才……”
时明轩伸手打断成西,转头对秦叙白道:“桌上的这些碎瓷是出自不同的窑场?”
秦叙白:“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不同窑形。这些都是用来试釉料的。看气泡大小、分布应该是出自不同形状的窑。”
时明轩拿起秦叙白刚才画的草图:“怎么判断?”
秦叙白移开位置,把相对应的瓷片放入显微镜载物台,示意时明轩看:“这个气泡分布稀疏,釉层中只有少量大小不一的气泡,这种一般出自馒头窑。”
时明轩点头,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秦叙白换上另一片瓷片:“这个的气泡就是大小气泡堆叠,看起来层次分明,这种一般出自龙形窑。”
时明轩“嗯”了声,示意他再换。
秦叙白换上最后一种:“这种是电窑,气泡大小集中,均称。排列看起来非常有规则。”
秦叙白看向成西:“昨天成警官查抄的是哪种?馒头形的?”
成西看了眼时明轩,看他点头,才跟秦叙白比划:“应该是吧,那个窑的顶是凸起的,然后四周下垂。”
他边说边比划:“应该是你说的馒头窑。哦哦~”
他站起来,拿起他今早给时明轩的资料,翻出图片给秦叙白看。
秦叙白接过来:“确实是馒头窑。”
他看向时明轩:“看来……他们还有另一个窑场。一个有可能作为藏身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