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旁若无人,缺乏教养的动作,把他的伪装身份演绎得多维又立体。
他时不时还要跟旁边不认识的人分享他那不着调的“高见”,惹得旁人见了他都要往旁边错开三分,生怕被认为与这不入流的藏家为伍。
偏偏,孙为民对他很感兴趣,如同找到满意的藏品,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孙为民叫停经过身边的流动侍者,取下一杯香槟,看着成西,低声对侍者吩咐了些什么。侍者也看向成西,点头后离开。
视线正要随着侍者而去,秦叙白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看画!”
试图分析孙为民意图的秦叙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他没有看画,看的是发出声音的人。
时明轩穿着件质地普通的灰蓝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紧致肌肉。
衬衫面料不算挺括,妥帖地顺着肩背垂下。若隐若现的肌肉不粗壮,但线条柔美。流畅地在劲腰处收窄,最后带着遐想没入裤腰。
他低调地融入会场,站到秦叙白旁边,目光盯着面前的《秋日行旅图》,手虚空指着某个点,像是在发表自己的看法。配合其他手势,他低声道:“不要一直盯着看,会被发现。走,去看中间那幅,那里现在没人。”
秦叙白入戏极快,也对着画指指点点一番后,两人都露出惺惺相惜的表情,一起换了场地。
秦叙白脚步不停,看着时明轩欲言又止。
“有问题?”时明轩问。
秦叙白犹豫良久,觉得现在不是解惑的好时候,想着等行动后再说,遂摇头表示没有。
没想到时明轩主动延续话题:“你是想问成西突然擅自行动的理由?”
秦叙白摇头:“我是想问,他之前的三等功是卧底任务么?是扮演这种天上地下唯老子独尊,无缘由无实力但是敢藐视一切的傻缺人设么?”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你们该不会是觉得别的警员没这种傻缺气质,才把他放进警队的吧。”
被挑衅、被试探的不愉快一口气吐出,秦叙白心情舒坦了许多。
时明轩:“……”
秦叙白再次通过墙上的装饰观察孙为民时,看到他从流动侍者手里接过一张小纸片,接着他反手往侍者衣兜里塞了张钞票。
不确定时明轩有没有观察到孙为民的情况,借着鉴赏新画,秦叙白把他看到的情形全都说了出来。他打开进门时顺手拿的图录,指着某一行,对时明轩道:
“我觉得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是他,成西的表现很符合他选‘猪仔’的偏好,所以他目光一直跟着成西。”
“哦,还有,”秦叙白激动地戳着图录,一直在他脑中窜来窜去的想法终于被他捕捉到,“那个暴发户无法协助你们画出骗子画像,只记得他戴着帽子,频繁地捻着下巴上稀疏胡须的动作。”
“也就是说,骗子故意让脸上某个细节放大,吸引人眼球。然后配上某个特定重复动作的加持,让受害人视线集中在他展示的细节上,从而忽略他整体的长相。”
“这个孙为民也是一样的套路,厚底眼镜形成视觉上的面部扭曲,在人脑中有效的畸变真实的面容。
更妙的是,他右下脸颊那处大小适中的伤疤。基于礼貌或者对缺陷的恐惧,大部分人与他视线相交,都会无意识地避开那一处,或者自动在脑海中打上补丁。这样反而比什么口罩之类的,更高效,也更隐蔽。”
时明轩同意他的推理,看到有人来,引着他往另一幅画走:“其实不止七十,你可以再大胆点。”
“?”秦叙白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