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没由来的觉得疲惫,他干脆抱着人靠着石壁缓缓坐了下来,持续地发动着反转术式,用来修复自己。
巢穴里的触手渐渐安静下来。
残缺头颅歪了歪,用触手碰了碰少女的脸颊,好像确认到什么后平稳后下,慢慢收缩成触须,把两人围在中间,像个温暖的茧。
不知道过去多久,五条悟感觉大脑都开始迟钝起来,吸附在身体上的细小触手才终于离开,缩回到少女的腕间。
死灰般的肤色转为苍白,五条悟的手指下意识地抵在少女的鼻前,发现之前近乎没有的呼吸,此刻已经明显了起来。
这是他领悟反转术后第一次如此虚弱,晃了晃那疲惫异常的大脑,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发出条信息,然后撑着石壁站起来,抱着人往山洞外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觉得眼前发黑。
伊地知接到短信时,盯着后半句指示,愣愣地发了一会儿怔。
接人他能懂,但是后面是?
虽说不太明白后一句话的深意,但伊地知还是猛踩油门,朝着指定地点飞驰而去接人。
车辆刚停下,伊地知正准备打个电话过去,余光便瞥见后视镜里出现了人影。
白发男人怀中抱着昏迷的少女,缓缓走下山。
“五条先生!需要去家入小姐那里....”看着男人那苍白又疲惫的面容,以及少女白色制服上的斑驳血迹,伊地知心里“咯噔”一下,吓了一跳。
是遇到什么棘手的咒灵了吗?
可那是当代最强的咒术师啊,哪怕是曾经连轴转几个月出任务,伊地知都没见过他如此憔悴。
“不用,回公寓。”五条悟拉开车门,将怀中昏迷的少女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伊地知不敢多问,猛踩油门,轿车在山道上疾驰,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沿途的树木飞快往后退,像要追上什么。
到公寓楼下,看着后座还闭着眼的男人,伊地知小声喊了句:“五条先生,到了。”
五条悟睁开眼,苍蓝眼眸里满是浓重的睡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抱起秋津隐下车。
伊地知见人站稳,立刻打开车门把副驾驶位置上的东西恭谨的递了出去。
五条悟接过袋子,脚步虚浮地走进公寓,直接把小隐抱进卧室。
他扒掉她沾满泥土的制服,露出里面的内搭,然后把人塞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大脑仿佛超负荷运转一般,胀痛得厉害。
自从领悟了反转术式后,五条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他脱掉染血的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也钻进被窝,本来以为自己沾到床就会睡着,谁知道原本晕乎乎的大脑此时偏偏清醒起来。
侧过身,五条悟看着被窝里的小姑娘,鸦羽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在脸颊上投下一个乖巧的投影。
想到刚刚无意间瞥见少女腰侧的淡色疤痕。
乖巧?
确实挺乖的,但是也挺大胆的。
竟敢算计着把老师关在狱门疆里那么久。
想到自己出来的时候,连战场都结束了,五条悟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伸手捏住少女的鼻尖。
作为老师,危难来临的时候让学生们冲在前面的话,那他就太失败了。
正想着,有道细小的身躯蜿蜒往上缠绕住男人作恶的手指。
五条悟这才注意到少女因为缺氧下意识地张开嘴,蓝色眼睛眯了眯,他反手捏住触手的中段,用力的扯了扯。
触手挣扎了两下,见挣不开,干脆瘫软下来装死,连尾端的小嘴都抿得紧紧的。
这熟悉的耍赖模样,让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如果是它,那能穿透他的无下限也不是不可能。
“小红?”他甩了甩手上装死的触须:“喜欢蝴蝶结还是中国结?”
触须尾部动了动,缓缓抬了起来,弯曲成一个问号形状。
“原来是小红啊。”五条悟之前还在猜大的那个是,捏了几下后就松开手,任由它和逃命一般回到少女手腕上。
所以,那个家伙是什么?
初见庞大如水塔那么高的身躯居然缩小到马厩大小,就连实体化的猩红触须也变成了透明状。
是轮回付出的代价,还是救人付出的代价?
疲惫感再次袭来,五条悟把小姑娘往怀里揽了揽,闭上眼睛,渐渐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