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双眼睛——像被鲜血浸泡过的玻璃珠,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伊地知后背全是冷汗,不明白少女到底是想干嘛。
触须悠悠地在车内蜿蜒,越发浓烈的血腥味让被抢了早餐的辅助监督更加反胃。
“秋、秋津小姐!”伊地知的求生欲突然爆发,福至心灵地开口:“秋津小姐!是要巧克力吗?”
触须 “唰” 地缩回阴影里,连血腥味都淡了些。
还好,看来不是想要杀他。
“那我马上去买。”伊地知松了口气,立刻推开车门,语气急切:“请您稍等一下。”
清晨的凉风吹散了车厢里的血腥味,取而代之是浓浓的可可脂香。
等五条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肚子撑成仓鼠崽的秋津隐。
她蜷在后座,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巧克力球,唇边沾着圈可可渍,黑乎乎的手还在往嘴里塞生巧。
原本属于五条悟的位置上取而代之是个超大购物袋,里面巧克力只剩下零星的一两块。
“伊地知——”五条悟问:“你把我的学生喂成这样?”
迎着男人的视线,破财消灾的伊地知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声音带着点哽咽:“隐小姐要的.....”
不给她买巧克力,他都怕自己活不到五条悟回来。
而且,那么多的巧克力价格可不低,一下子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
一想到这里,伊地知就觉得心脏突突的痛,倍感难过的抹了一把眼角的辛酸泪。
秋津隐专注地嚼着生巧,连五条悟上车都没抬头,直到嘴里的巧克力吃完,才下意识摸向身侧的购物袋 。
空的。
她茫然地抬头,正好撞进一片苍蓝海域。
学生孝敬老师天经地义。
咒术界最强毫无负担的撕开巧克力包装,当着少女骤然收缩的瞳孔,咬下一大口,发出清脆的 “咔嚓” 声
可可粉沾在他的薄唇上,在暖阳下泛着水润的光泽,格外晃眼。
“啪!”
黑乎乎的手用力的拍在了无下限上。
五条悟夸张地喊道:“好凶啊,居然打老师。”
“啪——”
触须跟着冒出来,疯狂抽打着无下限,整个车都震得嗡嗡响,引得路人好奇侧目。
抽了半天没效果,秋津隐转过身子,留给五条悟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连黑色长发都透着股 “我很生气” 的意思。
“生气了?”五条悟竭力忍住笑意,凑过去:“真生气啦?”
车窗的倒影里,能看到少女微微下垂的红眸,连眼尾都泛了点红。
不是哭,是气的。
“那看来 ——” 五条悟故意拖长音调,语气欠揍,“那盒特供的黑巧,只能老师独享了~”
黑色的脑袋动了动,却没转过来。
五条悟知道她动心了,飞快掏出口袋里的巧克力球,剥开包装纸,甜香瞬间漫开。
果然,秋津隐立刻转过身,张开嘴 “啊” 了一声,满脸都是对巧克力的渴望。
“还生气吗?”五条悟将香甜的巧克力球推进她嘴里,染着笑意的声音这一刻听起来格外的温柔。
含着巧克力的少女没回答,只是乖巧地仰着头,任由他用手帕擦拭嘴角。
黑乎乎的手无意识搭在五条悟的胸口,使得高专制服也悄悄染上了可可粉的味道。
暖呼呼的手掌轻轻覆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揉了两下。
消灭了一大袋巧克力的秋津隐很快就昏昏欲睡,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五条悟收回揉肚子的手,调整了下姿势,手臂微微用力,让她顺势窝进自己怀里。
黑色脑袋无意识蹭了蹭,熟悉的气息使她安心沉入梦乡。
轿车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下水道入口,潮湿的霉味顺着井盖缝隙飘出来,呛得人皱眉。
五条悟走进去没多久就碰到了西装笔挺的金发男人,
正是赶来汇合的七海建人。
他盯着迟到了好一会的男人,眉头微蹙,视线落在秋津隐身上:“这是?”
“学生。”五条悟扯下脸上的绷带,露出张足以让整个世界失神的脸。
七海建人隐约知道五条悟在找什么人,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纤细瘦弱的小姑娘。
她睡得很熟,趴在男人肩膀上像只没断奶的幼猫,看起来格外弱小。
“带她来这种地方,合适吗?”七海建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当然没问题。” 苍蓝眼眸在昏暗的下水道昏暗环境下熠熠生辉,五条悟懒洋洋地勾起嘴角:“毕竟 —— 我可是最强。”
七海建人推了推护目镜,面上依旧有些不赞同,却没再反对。
他太清楚五条悟的实力,这份自信从来就不是傲慢。
五条悟扫了眼周围的环境,不满地抱怨了一句:“真是的......出差的地方居然是下水道,还真是令人伤心啊。”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睡梦中的少女忽然皱了皱鼻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抬头,正对上一具腐烂的动物尸体,成群的苍蝇正围着它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