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阳的意识仿佛悬浮在体外,如同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被他脱衣,扔进洗衣机,再穿上,每一步她都毫无反应,像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任由亚特将她扛回那个充满铁锈与血腥味的阁楼。
她的左腿几乎无法承力,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右手小指处空荡荡的只剩下粗糙的断口和绵延不绝的钝痛。
连续两天的饥饿、惊吓和失血,让她的身体机能飞速衰退,眼前时常毫无征兆地闪过黑斑和模糊的光影,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扭曲。
亚特早已将那把沾染过无数污秽的木质躺椅换了方向,此刻正躺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他那双隐藏在油彩下的黑瞳,如同盯梢的毒蛇,死死锁住瘫坐在地、如同一滩软泥的林昭阳。
他似乎在耐心等待,等待那张苍□□致的脸上,能再次浮现出恐惧、痛苦,或者任何能取悦他的情绪。
然而,什么都没有。她的脸像一张被揉皱后又抚平的白纸,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亚特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渐渐消失,牙关开始不自觉地咬紧,黑瞳中翻涌起显而易见的烦躁。他猛地从躺椅上起身,动作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
林昭阳始终低垂着眼眸,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脚下布满灰尘和暗色污渍的木地板上。直到操作台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某种金属工具被狠狠砸在台面上。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如同早已枯死的树木。
“呃……”
下一秒,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亚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一把攥住她的长发,迫使她猛地仰起头。
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冰冷的刀锋随即贴了上来,紧挨着喉管最柔软的部位,那锋利的触感让她颈后的寒毛瞬间竖起。
他死死盯着她的脸,呼吸因期待而略显急促。他渴望看到恐惧,看到崩溃,哪怕只是一滴因极致惊惧而滑落的泪水也足以点燃他病态的兴奋,让他愉悦得浑身战栗。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一尊被玩坏后丢弃的瓷娃娃,双眼空洞地望着阁楼倾斜的屋顶,甚至没有将一丝目光分给近在咫尺的威胁。仿佛抵在命脉上的利刃,与她毫无关系。
亚特凝视着她,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他眼中的黑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浓,如同化不开的墨。
他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执拗地想要再次确认。
握着刀的手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陷进她细腻的皮肤,一道细小的血线立刻浮现,紧接着,温热的血珠渗出,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红色小溪,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流下,没入浅绿色睡裙的领口,在刚洗净的布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因为疼痛而蹙眉。脸上依旧是那片令人恼火的空白。
他把她玩废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最后一点耐心,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般的、熊熊燃烧的烦躁。他低吼一声,像是丢弃垃圾般猛地将她推开,小刀“哐当”一声被随意扔在脚边,他站起身,焦躁地向操作台走了几步。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脚步顿住,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被透窗而入的惨白月光笼罩着的林昭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