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她身后还有个凡人江离。

江离喉咙不着声色地动了一下，幽深的视线落在她的唇和指尖上，森然地笑了：“我这把匕首沾过很多血，从没听说过谁的会很珍贵，这些东西一旦流出来，染上灰尘、泥土，很快就会在空气中凝结发臭，变得一文不值。”

血，他流过太多了，一点也不会心疼。

那只会让他引起他的暴虐欲望，必须要摧毁什么东西才行。

对此月回不做回答，只是对江离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信徒疯疯的，还是不要和他辩论这些为好。

哪知这个笑不知又触到了疯子的哪根筋，他忽然蹲下，修长而宽大的手抓住她的腿，力道挤压着软肉，本来已经不流血的伤口又开始冒出血珠。

“……”

月回很想拿出自己的剑给他一剑柄，明明小时候乖巧得很，外面的江离也很省心，怎么这里面的江离性格乱七八糟的？

“止血可不是这么止的，月回同学好像不太知道怎么正确止血。”

江离左手掐住她的大腿根，同时将裙摆别在手中，另一只手拿过方才清洗匕首的医用酒精，直接倒在月回的腿上。冰凉的液体漫过伤口，混合着血液一起往小腿处流，疼和麻的感觉让月回不自觉缩腿，又被强硬地拉了回来。

很快伤口就不流血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块的皮肤像被烧灼般地变红了。

“这样才就止好了。”江离抬头，攥住月回的眼神，慢悠悠地道。

月回默默地道：“江离同学，医用酒精不适合直接接触伤口，也不能拿来止血。”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医用酒精刺激大，伤者的感受并不会好。

江离勾了勾唇：“是吗，不好意思。”

月回想收回腿，却发现江离还用着力，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她又看了回去，少年埋着头，挺拔的鼻尖离她的腿很近，几乎快要亲吻到那伤口，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灼热气息，扑在皮肤上。

月回心猛地一跳，略微用力收回了大腿，往后退了两步，整理好自己的裙子。

江离压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并不好看。

“江离同学，不回去上课吗？”

江离站起来，看了看时间，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本来的计划是今天在这里处理标本的，但现在……

似乎没有这个心情了。

人已经被他杀了，剩下的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

而当他看到小树林里，跟女生拥抱在一起接吻的另一个“江离”时，脸色突然变得空白。

江离少见地有些状况外，问月回：“他是谁？”

“啊，江离？”月回也有点心情复杂，看到“江离”在和别人亲吻，怎么着都有股奇怪的感觉。

好怪。

她又看了几眼。

真的好怪。

江离笑了，掏出匕首，“之前你不是说，我想杀谁你会帮我补刀吗？”

月回迟疑地点头。

少年将匕首送到她的手中，弯腰扶着她的双肩，笑吟吟地：“现在机会来了，去，帮我杀了这两个人。”

月回握住匕首，她之前这么说是因为江离已经把他想杀的人都杀了，毕竟神明不能随便杀人，但忘记了还有个假“江离”，而且谁能料到这个假“江离”还在和别人谈恋爱……

“怎么？不愿意？下不去手？”江离撩开月回脸颊一侧的发丝，送到耳后，语气邪恶而蛊惑：“你不是我的同路人吗？难道你是骗我的？”

月回听出了一丝委屈，澄澈的瞳孔注视着他，阳光撒在他深邃的五官上，让他的睫毛都泛着微光。

像蝴蝶一样漂亮美丽的信徒，说的话却像恶魔。

既是疯子，又是个骗子。

不过——

月回别开江离的手，提着匕首往那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走去。

神明的信徒也是不允许其他东西伪造的啊。

那和僭越神明又有什么区别呢？

合该她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