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其实是乐得和有权势地位的人结交的,但前提是这个人不会在哪天突然变成自己的敌人。
“殿下,实不相瞒,臣女今日前来是为了找一个人,问清楚一件陈年旧事……”
杂物间内寒冷昏暗,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和南楚的嘴唇在一张一合,辛昭一手撑在下巴上,默默注视着,竟然觉得这样的场景让人十分放松,很是惬意,于是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听不清南楚在说什么了,眼皮似乎有千斤重……
南楚说了及笄礼那日的算命瞎子,也说了那张蹊跷的帕子,毕竟这些事情只需要稍加调查都能查到,她不好隐瞒。但是有关秦曦元的事情她选择隐瞒了下来,目前这位大公主是敌是友还尚未可知,还是不要把秦曦元拉进来了。
等她说完了,却发现坐着的那个人紧闭双眼,右手撑着下巴,像是早就陷入了沉睡。
南楚:“我说话就这么让人犯困吗?”
其实她本想趁机先离开,做完自己的事情再回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目光一落在辛昭身上,就有些挪不开了。
她很好奇。
大周皇帝的长女,也是皇后嫡出,封号泰安,封地千里,这样一个金尊玉贵的人,应该是穿着最华贵的衣服,坐着最华丽的马车,身边围满了服侍的宫人。可是现在,辛昭身上穿的是粗布衣服,到处是在流血的伤口,精致的脸上还有泥土,眉眼间是哪怕睡着了都难以消散的疲惫
——这哪儿像一个公主啊。
南楚虽然嘴上说自己不敢过问辛昭的事情,但其实她能猜到一二。
半月前她路过家中书房,偶然间听到祖父和二伯父在谈论去年苍江水灾一事,说是堤坝的修筑出了问题,地方太守已经斩了工匠数百人,但仍难以平息民怨,朝廷欲再拨款,工部那边怕是拿不出钱了,而就在前几日,听说皇帝把苍江水利的事情交给泰安公主了。
所以,水利一事如此重大,负责人却不在职位,反而一身伤地出现在妓院,无论是谁都会猜到她是为了什么来的。
南楚慢慢靠近辛昭,鬼使神差地掏出帕子,一点一点擦干净了辛昭的脸,本就俊美的容颜有些病态的白,更是美得让人心惊,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一抬眼就就撞上了辛昭似笑非笑的眸子。
“殿……殿下……”
“南小姐,这是要轻薄本宫?”
辛昭这话说得有些重了,轻薄公主这可是大罪过,但是她的语气又很轻,像躺在温暖的床榻上被伸懒腰的猫儿挠了一下,不知怎的让南楚想起了有一次二伯母生气了用帕子甩在二伯父脸上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轻不重,似羞似怒。
想到这里,南楚只觉得脸上很热,却见辛昭把目光慢慢移向自己的手,南楚急忙把手背到了身后,随即又有些懊恼,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到底在心虚什么?
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南楚本想再解释几句,外面却突然响起了嘈杂的人声:
“走水了!快来人呐!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