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正月,那时的大周还未彻底衰颓,王都城内仍然是一片繁华景象。
城东南府门口,一架马车正在等候着。
“常意,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还是少出门吧。”
南府的二夫人袁氏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可南楚只是掂了掂手里的汤婆子:“二伯母放心,只是去看看灯会,我不会冻着的,再说了,还有了了照顾我呢。”
一旁的丫鬟了了急忙给自家小姐拍了拍披风上的雪花,笑得十分单纯:“二夫人您就放一万个心吧,奴婢会看好三小姐的。”
袁氏又好一番叮嘱,这才让南楚上了马车。马车上,了了收了笑,一脸愁容:“小姐,你为什么非要今天出来看灯会啊,这下着雪,到时候浸湿了鞋袜,有什么好玩的?前几日天气好着的时候,奴婢拉着您都不出门,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转了性了。”
“就你问题多,只管跟着我走就是了,还能少了你的好处不成?”南楚抬手敲了一下小丫鬟的额头,不轻不重,倒是声响不小,小丫鬟捂着额头哀叫疼,南楚只从袖子里拿出两块用帕子包起来的千层酥,那哀叫声一下子就变成惊喜了。
“奴婢就知道,小姐最好了!”
车轮压在刚落地的积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地上早已布满了车辙和脚印,融化后的泥水轻轻溅起,不时还能听到路边女子的惊呼:“哎呀,我的裙子!”南楚阖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正走着,马车突然停下了,南楚有些不悦地睁开眼,只见车夫掀开帷幔一角,毕恭毕敬道:“小姐,前面全是人,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
待车夫回来后,南楚才知道,原来前面是宁城来的马车队伍,上面装的都是要送进宫的贺岁礼,凡是车马行人,皆不可挡了这贺岁的马车,所以这正当路口的地方,便堵了个水泄不通。
南楚探出车窗看了一眼,道:“这倒是奇事了,以往宁城的贺岁礼总是在年前就能送到宫里去,怎么今年晚了这么久,明天就是上元节了。”
了了吃着点心,不太明白的样子,问道:“小姐,贺岁礼送来的时间有什么讲究吗?反正年还没过完,就不算晚吧。”
南楚想了想,还是掀开帷幔下了车:“若是其他地方的贺岁礼来晚了,我倒不会怀疑,可宁城,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南楚扶着了了的手,一路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看到了宁城的贺岁礼——整整十几辆马车,装满了各式珍宝。而最前面的那辆马车上竟然还站着几个正在翩翩起舞的女子!
“好美啊!”众人都在惊叹。
南楚也有一瞬间的怔愣,起舞的女子身姿曼妙,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身上只穿了几层轻纱,美目流转,巧笑倩兮,让人心生怜惜。
此时,身侧传来一名男子爽朗的笑声:“这宁城的太守是终于不想活了?竟然送舞姬进宫?”
“哈哈哈哈哈老兄你这就不懂了吧,世上哪有男子不爱美人,帝王英雄亦不能免俗。”
南楚侧过头,看清了正在说话的两个男子,都是文士装扮,只听先开口的男子又说:“可成也美人,败也美人,全天下谁不知道如今帝后感情好,就算是曾经盛宠一时的苓妃,如今也备受冷落,宁城此时送女人进宫,岂不是司马昭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