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也站起，却是看了眼柳泽宜，向洪越说道：“洪大侠，我们少主此次偷溜出来本就是想去青州，无奈被诸位截胡。今夜听了你的讲述，我们都非常感动，想赶夜去瞻仰一下钱大人和柳氏药商。多谢你们的款待，我们这便辞行了，请将马车归还于我们。”

洪越似乎是诧异于几人顷刻间的改变，犹豫着怎样回应他们。娄元媛在洪越耳边轻语，让他驾车送芳云斋一程赔罪，把他们顺利带到城中，不要泄露芳云斋少主的消息。

络腮胡们看自家老大跟二当家凑得这么近，如此甜蜜，憨笑着低头看脚，让出了路。

夜色中，屋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顺着树叶和屋檐落到地面，行道不一会儿就变得泥泞起来。

洪越连婚服都没来得及换就与娄元媛挥手告别，在稀泥巴路上稳稳地架着大马车。

虽已是进了青州地界，但他们距城里还是有点距离，以免洪越疲劳驾驶，陆怀看着柳泽宜肩上鼻青脸肿的贺云和脸上白净无伤的小平安，问洪越他是在哪里救了他俩的。

洪越架着车，声音洪亮：“哦，阁下不知，青州那条河里有水鬼，好多人都死在里面了。”

听到“水鬼”一词，靠在陆怀肩上的柳泽川浑身一僵，险些滑下来，被陆怀托住了脑袋。自在执念之境中喝了陆怀的血，他就想起自己被青州百姓当成水鬼抓的那段不堪经历，简直是心有余悸。

“我发现这位公子时，正准备带兄弟去抓你们……”洪越说到这儿不自然地咳了两声，继续说，“那个小家伙在岸上喊，树上的兄弟才发现那河里有个人在扑腾，我就赶紧下树把人救起来了。不过他那时不清醒，把我当水鬼打，我就把他跟另一个傻蛋捆起来了。”

“傻蛋？”陆怀自然知道这指的是谁，不过看吴泽星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就故意把声音放大了点。

“哦，这位蛋……这位公子轻功不错，还会装仙人御剑飞行，不过飞太低撞上我们平时补鸟的网子了，十五当时还以为是捕到大老鹰了，没想到是个人，差点笑得背过气去！哈哈哈哈哈哈……”洪越说着说着自己也都笑起来了。

柳泽宜和陆怀肩上都有人未醒，憋笑憋得都快有内伤了。千猜万猜没想到吴泽星居然是“自投罗网”，说出去还真丢明空山的人。

吴泽星醒的正是时候，他揉揉惺忪的睡眼，糊着声音道：“你们在笑什么啊？”

“在笑猪会飞上天。”柳泽川幽幽开口，低沉的声音极具有颗粒感，震得陆怀的肩麻麻的。

一时间，马车内外都笑成一团。

【hiahiahiahiahia……】系统也打出一堆字母表示他有吃到这个冷梗。

就这样，在欢乐中，一行人抵达了青州城内。

晨光熹微，他们将马车送给了洪越，当作新婚礼物。

目送洪越驶远，吴泽星拿出传讯石，查看师弟妹们的位置，却发现他们都聚集在西北方的一个地方。传讯石的光越来越淡，说明传讯之人的生命也在逐渐消耗中。

几人顺着传讯石的指示寻去。

一条长满青苔的大河映入眼帘，河水清澈，水草随波飘摇，鱼儿悦动其间，仿佛有种特殊的吸引力，让人想要对河自照。

“阿怀！”柳泽川拉住了陆怀，“里面有水鬼。”

陆怀踉跄了几步，这才回过神来。想必师弟妹们当时见到的场景也是这般，若是有人像柳泽川一样拉住他们，也不会遭此一劫了。

“不对，”柳泽宜放在在眼前并拢的双指，“这条河里没有半分灵力和鬼气，他们不在这里。”

这条河旁就是一条街，商铺密布。按理说，一般天亮前一个时辰就会有人出摊，但现在天都快全亮了，大街上却没有一个人。

仔细看去，商幡上的字都有些斑驳，但摆在街上的桌子和架子却没有一点灰尘。

一切都太奇怪了。

嗒嗒——

停了不到两刻钟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