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斜斜切过高窗,落在图书馆旧书区的樟木书架上,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移。旧纸的墨香混着樟木的淡香漫过整排书架,虞书心蹲在落地架旁,指尖轻拂过泛黄的档案册,指尖沾了淡淡的纸灰——她应图书馆李阿姨之邀,帮忙整理跨学科的老档案,政法类为主,偶有早年校园竞赛的杂档,李阿姨总说她心思细,最会理这些缠成一团的旧卷。
“书心,歇会儿喝口水!”李阿姨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鬓角的白发别着碎花发卡,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这些老竞赛档是建校时的,放了几十年,纸都脆了,难为你耐着性子理。”
虞书心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笑应:“没事,理档案和析案例一样,捋清线索就顺了。”她指尖点着一本封皮写着“首届校园编程竞赛1998”的档案册,封皮破损,内页缺了最末的获奖思路页,纸边还沾着水渍,“这本缺页了,我按档案编号标了线索,夹在扉页里,方便后续补查。”
她的政法生思维早已刻入细节,用红笔在便签纸上标了档案的馆藏编号、关联卷宗,甚至连水渍的痕迹都做了标注,像析案时梳理证据链,条理分明。
“宿主大大这理档的本事,比专业档案员还厉害!”007的声音像偷飘进书馆的桂香,俏生生的,“冰山男主正在往图书馆来哦,他室友陆屿那话痨都快把他磨烦了!”
果不其然,图书馆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年的话痨:“舟辞,你就听我的,那届竞赛是你师哥沈逾白拿的奖,他的思路里有个巧思,对你这次的全国赛准有用,就在旧书区……”
话音落,一道清瘦的黑色身影出现在旧书区的入口,正是何舟辞。他依旧穿着纯黑的连帽衫,帽子压得稍低,遮了半分眉眼,只露出冷硬的下颌线,指尖插在裤袋里,周身的清冷气场与书馆的暖融格格不入。他的室友陆屿跟在身后,穿着亮黄色的卫衣,眉眼带笑,活脱脱一个阳光小太阳,与何舟辞形成鲜明的反差。
何舟辞的目光扫过书架,径直落在那本1998年的编程竞赛档案上,脚步顿了顿,正要上前,却见虞书心伸手将那本档案册轻轻抽出来,指尖捏着那张标满线索的便签纸,正对着李阿姨说:“这本缺的页应该在西侧特藏柜,编号我标了,您回头……”
她抬眼的瞬间,撞进何舟辞的眼眸里。他的瞳色偏深,像浸在冷水里的黑曜石,此刻落在她身上,没有了机房的不耐,只剩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虞书心?”陆屿先认出了她,眼睛一亮,“你就是机房里点破舟辞代码疏漏的政法系大神?久仰久仰!我是陆屿,何舟辞的室友!”
虞书心颔首笑了笑,算是回应,将档案册放在一旁的樟木桌上:“你们来查这本档案?”
何舟辞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档案册扉页的便签纸上,红笔的字迹工整利落,线索标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特藏柜的位置和补查思路都写了,像一份微型的证据梳理报告。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便签纸,指腹的薄茧蹭过纸页,眉峰微蹙的弧度缓了几分——他本以为要花半天时间翻找缺页线索,竟被她提前理得明明白白。
“你整理的?”他的声音依旧清冽,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像冰面融了一丝细缝。
“帮李阿姨理档时偶然发现的,按档案管理的思路标了线索。”虞书心答得从容,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政法档案整理讲究线索闭环,倒也适用于这个。”
何舟辞拿起档案册,指尖捏着那张便签纸,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寒冰又散了几分,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谢了。”
这一声谢,轻得像风拂过樟叶,却让一旁的陆屿惊掉了下巴,凑到何舟辞耳边小声嘀咕:“舟辞,你居然会说谢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