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初染竹梢,将竹海的青碧晕上一层薄白,像撒了满地碎银。玄鹰墓前的那株竹苗已长成半人高的新竹,青秆凝霜,叶尖坠着莹白的霜珠,竹身的淡金微光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守着一方温柔的期许。
玲珑阁早已被竹香与喜意裹满,竹制的喜牌挂在阁檐,青碧的竹帘绣着缠枝竹纹,是山下竹坊的林婶带着妇人们连夜绣的。林婶手巧,指尖捻着彩线,针脚细密,见虞书心走来,笑着举起绣好的喜帕:“虞姑娘,你看这竹纹绣得可好?配你那竹制婚服,正合衬。”
虞书心接过喜帕,帕上竹枝交缠,坠着小小的青玉珠,与颈间的同心佩相映。柯沐从身后走来,手中捧着两身竹纱婚服,衣料是用嫩竹纤维织的,轻如蝉翼,领口绣着双竹绕星河纹,正是他亲手设计,让工匠织就的。“试穿看看?不合身我再改。”他的指尖拂过衣料,眼神温柔,指尖的薄茧还沾着竹屑——为了赶制婚服,他昨夜熬了半宿打磨玉扣。
“宿主大大!竹纱婚服也太仙了吧!柯沐阁主把星河和竹纹都绣进去了,浪漫到骨子里!”007的声音像咬了霜糖的竹雀,俏生生绕着耳畔,“现在好感度94%啦,就差一点点,直接满值咯!”
庭院里更是热闹,胖叔支着竹炉煮着竹香酒酿,甜香漫过竹篱;王叔带着工匠们搭竹制喜棚,棚架上缠满了竹花与桂枝;老苏领着山下的村民扛来新竹料,帮着扎竹灯,他憨笑着挠头:“柯阁主待咱山下人不薄,这婚典,咱大伙都要搭把手!”
阿竹和小石头举着刚做好的机关喜灯,在竹篱间跑跳,灯面刻着“心沐同归”,机关一拧,灯内的竹鸢便会扑棱棱展翅,洒出细碎的金箔。小石头踮着脚,把竹灯挂在玄鹰的新竹旁:“玄鹰叔叔,你看,好看吗?等师父和虞姐姐成亲,你也一起沾喜!”
喜意正浓时,竹海突然刮起一阵刺骨的寒风,晨雾骤浓,霜珠瞬间凝作冰粒,打在竹叶上发出噼啪的脆响。玄鹰那株新竹突然剧烈震颤,青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枯萎,竹身的淡金微光一点点消散;周遭的翠竹也纷纷弯下腰,叶尖卷缩,灵气如被抽走般,竹海的青碧迅速褪去,只剩一片死气沉沉的枯黄。
“不好!是枯竹咒!”柯沐猛地将虞书心护在身后,竹杖拄地,青碧灵气涌出,却被一股阴寒的力量弹回,“是慕容渊的余党,用禁术封了竹魂!”
浓雾中,三道玄色身影缓步走出,皆是慕容渊的死士,脸上覆着鬼面,手中握着枯竹杖,杖头刻着发黑的玄鸟纹:“柯沐,虞书心,慕容殿下虽败,尔等也休想安稳成婚!这枯竹咒封竹魂、蚀灵脉,不出一个时辰,这竹海便会化为一片枯地,玲珑阁也会随竹魂一同湮灭!”
冰粒砸在脸上生疼,胖叔的竹炉被寒风吹翻,酒酿洒在地上冻成冰碴;林婶扶着吓哭的妇人,却依旧攥着喜帕,眼神坚定:“休想毁了玲珑阁!咱山下人靠竹海活,拼了命也护着!”老苏拎起砍柴刀,村民们也纷纷抄起竹棍,挡在玲珑阁前,虽面露惧色,却无一人后退。
阿竹将小石头护在身后,小手攥着机关喜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着牙:“不许你们毁了玄鹰叔叔的竹,不许你们毁了师父和虞姐姐的婚礼!”小石头抹掉眼泪,举起竹灯,将机关拧到最大,竹鸢扑棱着翅膀,朝着死士飞去,虽被阴寒灵气震碎,却依旧溅起一丝金箔。
虞书心从柯沐身后走出,目光扫过枯萎的竹海、坚定的众人,又看向玄鹰那株濒死的新竹,脑中飞速推演——枯竹咒以阴寒之气封竹魂,需以“活气”破之,这活气,不仅是她与柯沐的灵气,更是竹海众生的心意,竹魂本就融于竹海万物,民心凝,则竹魂醒。
她快速从画筒里抽出纸笔,灵墨蘸着自己与柯沐交缠的灵气,在纸上疾走如飞,笔尖划过之处,青碧灵光透纸而出:“柯沐,引众人心意凝于竹灯;王叔,带工匠们拆喜棚的竹料,赶制千盏竹灯;林婶,让妇人们将喜帕、彩线缠在竹灯上,以喜意冲阴寒;老苏,领村民们将竹灯挂遍竹海,以竹灯为引,凝民心聚竹魂!”
“竹灯千盏,民心为火,便能烧破枯竹咒,唤醒竹魂!”她的声音清亮,盖过了寒风的呼啸,指尖将画好的《千灯凝魂阵图》掷向空中,画纸化作漫天灵纹,落在每一根竹料上。
007的声音带着急意却满是笃定:“宿主大大太绝了!以民心融竹魂,这招从来没人试过!柯沐已经开始引灵了,村民们都动起来了,这活气比灵气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