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几分黏腻的湿意。虞书心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被三楼传来的细微声响吸引——那是刻刀划过木料的沙沙声,清脆而规律,像春蚕啃食桑叶。
“宿主大大!柯沐阁主又在偷偷做手工啦!”007的声音像颗滚过竹尖的露珠,带着八卦的雀跃,“听这动静,像是在雕什么精细物件,说不定是给你的哦~”
虞书心脚步一顿,嘴角忍不住弯起。她没有声张,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三楼门口,门扉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透过缝隙望去,柯沐正坐在工作台前,身着青灰色常服,墨发松松地用一根布带束着,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格外柔和。他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刻刀,正专注地雕琢着一枚竹簪,簪头的竹纹栩栩如生,每一刀都精准利落,仿佛倾注了无数心思。
工作台旁,放着昨天修好的留影机关,墨玉底座上的北斗七星宝石,正泛着淡淡的光晕。
虞书心看得入了神,竟忘了时间,直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打破了竹海的宁静。
“什么人?”柯沐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快速将竹簪藏进袖中,起身走到窗边。
虞书心也连忙走到窗边,只见竹海入口处,尘土飞扬,十几辆马车停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玄色官服的男子,腰间佩着一块刻着“卫”字的令牌,神情倨傲,正指挥着下人砍伐竹林,开辟道路。
“是朝廷的人。”柯沐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冷得像冰,“卫凛,禁军统领,三年前就来拉拢过我,被我拒了。”
“宿主大大!麻烦上门了!”007的声音带着紧张,“这个卫凛看着就不好惹,肯定是来逼柯沐造机关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玲珑阁外。卫凛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玲珑阁的竹制建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柯阁主,好大的架子,还要本将军亲自登门拜访。”
柯沐推开房门,清冷的目光落在卫凛身上:“卫将军擅闯私人地界,砍伐竹林,是何道理?”
“本将军奉旨而来,”卫凛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晃了晃,“陛下听闻柯阁主机关术冠绝天下,特召你入朝,督造攻城机关,为我云启开疆拓土。”
“我早已说过,”柯沐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玲珑阁只造守护之器,不造杀伐之械。卫将军请回吧。”
“柯阁主是要抗旨不成?”卫凛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拔出佩剑,将玲珑阁团团围住,“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阿竹听到动静,从一楼跑了出来,看到门外的士兵,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挡在柯沐身前:“不许你们欺负我师父!”
卫凛嗤笑一声,抬脚就想把阿竹踹开。虞书心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阿竹,将他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看着卫凛:“卫将军身为禁军统领,竟对一个孩子动手,传出去不怕贻笑大方?”
卫凛的目光落在虞书心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你是何人?竟敢管本将军的事?”
“在下虞书心,一介画师。”虞书心挺直脊背,语气从容,“卫将军奉旨而来,本该礼贤下士,如今却刀剑相向,怕是有违陛下初衷吧?”
“伶牙俐齿。”卫凛冷哼一声,“本将军没时间和你废话,柯阁主,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要么……”他的目光扫过玲珑阁,“拆了这玲珑阁!”
柯沐的手握紧了腰间的墨玉,眼神愈发冰冷。他知道,卫凛带的都是精锐士兵,硬拼肯定不行,可他绝不可能帮朝廷造攻城器械,那会让无数百姓陷入战火。
“卫将军稍安勿躁。”虞书心突然开口,她从画筒中取出纸笔,快速在纸上勾勒起来,“柯阁主不愿造攻城器械,无非是怕伤及无辜。不如这样,我画一幅‘竹海守护阵’的图谱,此阵可保一方安宁,远比攻城器械有用。”
“哦?”卫凛来了兴趣,“一个画师也懂机关阵?我倒要看看,你能画出什么名堂。”
虞书心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她结合这几日对竹海机关的观察,以及师父留下的图谱知识,画出了一幅精妙的守护阵图谱——以竹海为依托,以溪流为脉络,以青铜齿轮为节点,阵眼设在玲珑阁的墨玉底座上,一旦启动,就能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外敌入阵,便会迷失方向,寸步难行。
柯沐站在一旁,看着她画稿上的线条,眼神越来越亮。这幅阵法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将自然与机关完美融合,比他之前设计的落叶阵,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宿主大大!你太牛了!这阵法简直是为竹海量身定做的!”007的声音带着崇拜,“柯沐看你的眼神,都快溢出水了!好感度偷偷涨了5%,现在17%啦!”
片刻之后,虞书心放下画笔,将画稿递给卫凛:“卫将军请看,此阵无需耗费人力物力,只需利用竹海现有的地形,稍加改造即可。陛下要的是安定天下,而非穷兵黩武,此阵可保边境十年无虞,远比攻城器械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