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的寒夜像块冰,裹着沪上租界的霓虹,把巡捕房的青砖墙冻得发僵。墙缝里的枯草结着白霜,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虞书心裹着件厚呢大衣,围着围巾,鬓边的银梅簪被围巾遮住,手里捏着张泛黄的报纸——这是组织的紧急通报,战友老周在传递日军扫荡计划时被捕,关押在巡捕房的地下囚室,今夜子时就要被转移到特高课。
“宿主大大,巡捕房里有日军和巡捕双重看守,地下囚室的钥匙在巡捕头手里,难搞哦~”007的声音裹着寒气,像颗冰珠滚过衣领,“嵇飞行员刚执行完侦查任务,正在租界边缘待命,要不要给他发个‘求助信号’?”
“不用,”虞书心在心里回应,脚步不停往巡捕房斜对面的咖啡馆走去,“我已经摸清了巡捕房的换岗时间,钥匙能拿到,只是需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咖啡馆的二楼靠窗位置能俯瞰巡捕房大门,她点了杯热咖啡,目光紧紧盯着巡捕房的出入口——换岗时间是十一点,还有半小时。
寒夜的风卷着落叶,打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虞书心喝了口热咖啡,指尖依旧冰凉。她从包里掏出微型电台,调试着频率——这是嵇雨笙送的防水密信夹里附带的,信号范围广,不易被侦测。她原本没想用,但刚才勘察时发现,日军在巡捕房周围布了暗哨,比情报里多了一倍。
“宿主大大,暗哨太多了,你一个人怕是分身乏术~”007的声音带着担忧,“嵇飞行员的战机刚好能低空掠过,制造点动静就能分散注意力!”
虞书心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电台的紧急呼叫键——不是求救,只是发了一串星图密码,意思是“需声援,勿介入”。她知道嵇雨笙能看懂,也知道他不会贸然行动,只会用最恰当的方式提供帮助。
十一点整,巡捕房的换岗铃声响起。虞书心起身离开咖啡馆,顺着墙根往巡捕房的后门走去。寒霜打湿了她的鞋底,走起来有些打滑。后门的看守是个醉醺醺的巡捕,她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酒壶,递了过去:“兄弟,天冷,喝点暖暖身子。”
巡捕接过酒壶一饮而尽,很快就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虞书心趁机搜出他身上的备用钥匙,悄悄打开后门,溜了进去。巡捕房内部灯火昏暗,走廊里弥漫着酒气和霉味,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她按照事先勘察的路线,往地下囚室走去。刚下到楼梯口,就听到日军的说话声——他们提前了换岗时间,正在清点人数,准备转移老周。虞书心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囚室跑去,却被两名日军拦住去路:“干什么的?”
“我是巡捕头的手下,奉命来提人。”虞书心的声音平稳,故意压低嗓音,同时悄悄按动了口袋里的微型引爆器——这是她藏在走廊花盆里的烟雾弹,能制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