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最后一门的铃声刚落，蝉鸣就裹着暑气涌进教室。虞书心把试卷叠好放进书包，指尖碰着袋里的星图册——是上周陆星辞借她的，扉页上画着小小的海王星，淡蓝色的圆面旁写着“7.3 冲日最佳”，铅笔字的边缘被她摸得发毛。

“等会儿在校门口公交站见？”陆星辞的声音从课桌旁传来，他正把天文包甩到肩上，包侧的木星挂件晃了晃，蹭过校服下摆的蓝边。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虞书心的练习册上，像片淡灰色的云。

虞书心抬头时，指尖刚把星图册的页脚压平。“好，我去买瓶水就来。”她起身时碰倒了桌下的保温杯，里面剩下的半杯凉白开晃出来，溅在陆星辞的白球鞋上。“对不起！”她赶紧蹲下去擦，指尖刚碰到鞋边，就被他拉住手腕——他的掌心带着点刚握过笔的温，轻轻一拉就把她扶起来。

“没事，水干得快。”他把她的保温杯捡起来，拧好盖子放进她的书包，“别耽误了公交，天文台的观测位要提前占。”

公交在树荫里慢慢开，靠窗的位置被阳光晒得暖烘烘。虞书心把星图册摊在膝头，陆星辞凑过来指海王星的位置，指尖在纸上轻轻点：“等会儿用天文望远镜看时，得把焦距调到400mm，它的圆面太小，稍偏一点就看不见。”他的胳膊肘偶尔蹭过她的，像片轻云擦过肩头，软得痒。

【哇！公交上凑一起看星图，好感偷偷涨4%啦～】007的声音像只停在窗沿的蝉，透着雀跃。

天文台的观测区还没什么人，傍晚的风裹着青草味，吹得观测镜的镜布轻轻晃。陆星辞先架好三脚架，虞书心蹲在旁边帮他递工具，扳手刚递过去，就见他皱眉盯着相机屏幕：“参数不对，刚才在公交上算错了曝光时间。”

“我看看？”虞书心凑过去，屏幕上的预览图一片模糊，海王星的影子像团淡蓝色的雾。她刚想伸手调屏幕亮度，陆星辞的手也伸了过来，两人的指尖在屏幕边缘碰在一起——他的指尖带着点工具的凉，她的带着点汗的湿，像两颗星轻轻撞了下。

“应该把快门调到15秒，ISO降到400。”他没移开手，只是偏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你帮我看着取景器，我调焦。”

虞书心把眼睛贴在取景器上，随着陆星辞的动作，淡蓝色的圆面慢慢清晰起来——像颗被揉碎的蓝宝石，嵌在黑色的丝绒里。“看到了！”她忍不住轻呼，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比星图上好看多了！”

他的手腕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嗯，你喜欢就好。”

观测完时，天已经黑透了。夜市的灯串亮起来，暖黄的光裹着烤冷面的香气，从街角飘过来。“去吃点东西再回去？”陆星辞指着巷口的小摊，摊主正用铁板压着冷面，滋滋的声响里冒着白气。

虞书心点头时，他已经走过去点了两份，还特意跟摊主说“少辣，多放洋葱”——上次在荷塘边她随口提过不吃辣，他记在了心里。两人坐在小摊旁的折叠椅上，陆星辞把热乎的烤冷面推给她，自己则打开手机里的音频：“这是上周下载的‘星空白噪音’，里面有海王星的射电波，你听听？”

他把一只耳机递过来，浅灰色的线绕在指尖。虞书心接过时，线绳蹭过她的指腹，像根细弱的星轨。音频里的电波声很轻，混着远处的蝉鸣，竟让人觉得安心。“原来星星也会‘说话’。”她咬了口烤冷面，洋葱的甜混着酱汁的咸，暖得胃里发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