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应声而入,利落地解开了姬玥手腕的镣铐。骤然获得自由,手腕上却留下了深红的勒痕,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感。
姬玥揉着手腕,惊疑不定地看着嬴彻,不明白他意欲何为。
嬴彻没有再看她,而是将目光转向那碗冰冷的粟米粥,微微蹙眉。“换些热食和清水来。”他吩咐道,语气依旧平淡。
守卫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嬴彻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姬玥,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能洞穿人心。“姬玥公主,”他叫出她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魏国已亡,负隅顽抗,徒增伤亡。”
姬玥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亡国之恨,家破之仇,瞬间淹没了恐惧。“暴秦无道,侵我疆土,屠我子民!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她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恨意。
嬴彻闻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弱肉强食,自古皆然。”他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公主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属于男性的、冷冽的气息。姬玥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帐壁。
价值?她一个亡国公主,还有什么价值?无非是……她不敢再想下去,脸色更加苍白。
嬴彻看着她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反应,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没有再逼近,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审视、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样意味。
“好生休息。”他最终只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军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身影。姬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脱力般地靠在帐壁上,大口喘息着。手腕上的勒痕隐隐作痛,而那个秦国将军离去前最后的目光,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恐惧、仇恨、疑惑,以及一丝极微弱的好奇,在她心中交织缠绕。她知道,她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和这个叫嬴彻的男人,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前途未卜,吉凶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