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柒玖淡淡地扫了一眼玉幺奴,说道:“丫头,以后想在心里蛐蛐人的时候,记得换一副表情。”
玉幺奴神情一肃,恭谨无比地回道:“奴婢不敢。”
陆柒玖挥了挥手,说道:“走吧,你在这里待的太久了,要是让人瞧见,以为我金屋藏娇就不好了。”
玉幺奴闻言撇了撇嘴,主人还真是有事有人无事无人,用完就丢。她这般想着,在一阵金光中化作了真身,翩然从窗户飞了出去,翅膀掠过窗沿时,带起一缕极淡的香风。
崇予的回笼觉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脑海中浮现的尽是些零碎又熟悉的画面,漆黑的深海、摇曳的珊瑚,还有一道模糊的歌声……
作为一个身负修为之人,本就性情寡淡,少梦少扰。一般梦起多半是因为神魂波动不稳,而这种现象常常会出现在新生儿的身上……
窗外天光大亮,梧桐树上的知了无精打采地鸣叫着,声线拖得绵长,仿佛快要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却又固执的不肯停歇。崇予望着月白色的天花板出神,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恍惚。
陆柒玖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瓷盘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醒了?怎么在发呆?”
“嗯。”崇予淡淡地应了一声,显然还在神游天外,晃晃悠悠地坐起身,“等我的灵魂归位。”
陆柒玖:“?”
他放下餐盘,目光灼灼地盯着崇予瞧了半晌,眼底闪过几分兴味:“你还会灵魂出窍?”
崇予在陆柒玖直勾勾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头,黑眸清亮,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想试试?”
陆柒玖扬了扬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倒是想,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崇予抬头瞥了一眼身侧的人,目光落在他薄如蝉翼的唇瓣上,倒是没瞧出来,这人磨嘴皮子的功夫倒是一流。他站起身,挽起衣袖向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水龙头拧开的瞬间,湍急的水流如奔腾的野马落入瓷盆,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捧起一捧清水泼洒到脸上,冰凉的触感将那股飘忽的失神驱散了些。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陆柒玖转身进了卧室,将昨晚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的行李细细检查了一遍,又往包了塞了两盒晕车药和一瓶防晒霜,才拉上拉链。
崇予洗漱完卷着袖子走到沙发旁,瞧见放在角落的银灰色行李箱:“东西都收拾好了?”
陆柒玖将做好的早餐端上桌,点头道:“嗯,吃完早餐就能出发。”
崇予道:“要让炎光派一辆车轿过来吗?”
陆柒玖摇了摇头:“大白天的,太招摇了,会吓坏人的,我们开车去。”
开车么?崇予点了点头,对于用什么交通工具出门,他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只不过东洲市好像挺大的,他们的目的地应该不是同一个地方吧。
他看了陆柒玖一会儿,迟疑了几秒,问了一句:“找你帮忙的人在东洲哪儿?”
陆柒玖微微一愣,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在东洲的亚莫海滨公园。”
海滨公园?
崇予皱了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确定没弄错地方?”
陆柒玖看手机的目光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为什么这样说?”
崇予说道:“你什么时候改去公园上班了?”
“还真就是这样。”陆柒玖笑得眉眼弯弯,“我师兄是东洲市第一私立医院的医生,这家医院的医疗资源是专门做权贵生意,里面的医生偶尔也会接一些替有钱人当临时私人医生的工作。这次去东洲是应邀替师兄去给某位有钱的病人临时当两天私人医生。”
能请人当私人医生,那个病人应该很有钱吧?崇予在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你差钱吗?”
听到这个问题,陆柒玖愣了一下,没想到崇予会关心这个问题,摇了摇头:“不缺。”
随即,他又接着解释道:“读书那会儿,师兄对我还挺照顾的,这次帮忙也算是还了他当年的恩情。”
原来如此,崇予点了点头,害他白担心了一场,以为他钱不够用,接起了私活,还想着要不要打着借住的名义,给他交点房费。
“那么你呢?要去东洲哪儿?”陆柒玖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知道。”崇予摇了摇头,炎光给的情报只说那个叫夏清的女人在东洲,却并未提到具体位置。
陆柒玖眼眸微眯,滑动着手机屏幕开口道:“网上有路透,夏清所在录制组下午要乘船前往东洲附近的某座海岛录制节目,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会去哪一座岛,但是整个东洲市能乘船出行的客运码头只有一个,就在亚莫海滨公园附近。”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崇予端起桌上的早餐吃了一口说道。
两人的动作十分迅速,吃完早餐收拾完,提着行李便下楼前往车库。陆柒玖将行李放进后备厢,双手空空当着甩手掌柜的崇予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等着陆柒玖上车。
汽车缓缓发动,驶出了车库,明媚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涌进来,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抹暖色。今天是周末,这个时间路上的车辆并不多,汽车很快便行驶在离开云海市的高速上。
东洲是一座海滨城市,三面环海,一面靠山。汽车驶入东洲地界的时候,空气中便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咸腥味,混着海风特有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