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同行

周五下午的医院，急症室的喧嚣被走廊尽头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冲淡了些许。刚跟着急症科主治医生处理完一位开放性骨折病患的陆柒玖，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揉捏着酸胀的眉心往办公室走，路过门前的护士站事，脚步忽然顿住。

护士站边上的长椅上，崇予正被几个年轻小护士围绕着，怀中还被塞了满满一捧零食，草莓味的Pocky、酥脆鱿鱼丝、还有包装可爱的软糖。小护士们一边与他聊着天，一边往他嘴里投喂零嘴，他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晕开的墨，衬得那张苍白的脸越发清瘦乖巧，听话的坐在那里，嘴角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鱿鱼丝，被人戳了戳脸颊也只是微微蹙眉，活像只被投喂的乖顺小兽。

“呦——这是打哪儿来的熊猫崽子？跑这儿来接受投喂了。”陆柒玖走过去，伸手就截胡了崇予手里刚要递到嘴边的Pocky，咬下一截。香甜混着饼干的酥脆在舌尖散开。

手里的零食被抢，崇予不满地鼓起了脸，腮帮子鼓鼓的，。黑眼圈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不是熊猫崽子。”

“眼下的乌青这么重，还说不是？”陆柒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修长的指尖抚过浓重的黑眼圈。

“陆医生，这是你弟弟吗？好可爱啊！” 最活泼的小护士凑过来，指尖忍不住又碰了碰崇予 Q 弹的脸颊，“弟弟今年多大了？还在读书吗？”

“咳——”看着崇予被一群护士围在中间，问东问西，窘迫不已的模样，陆柒玖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他不是我弟弟……是我哥。”

“童颜啊！陆医生可得好好保养，不然要被哥哥比下去咯！” 护士们围着两人打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冲淡了医院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陆柒玖忍着笑，伸手拉起坐在椅子上的崇予，对护士们扬了扬下巴：“谢谢你们的投喂，今天下午茶我请客，想吃什么自己点，都记我账上。”

“感谢陆医生！” 护士站里瞬间响起一阵欢呼。

在一阵欢呼声的包裹下，陆柒玖牵着收获满满的崇予来到了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剩空调的呼呼声和电扇转动的嗡鸣。其他人都去查房了，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崇予坐在桌沿，还在慢吞吞嚼着鱿鱼丝，嘴角沾了点细碎的碎屑，陆柒玖伸手替他擦掉，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像碰着了一块微凉的玉。

“无是斋不用开店？怎么跑来医院了？” 陆柒玖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

“不能来吗？”崇予咽下嘴里的零食问道。

“能，随时欢迎。”陆柒玖回答道。

“我离家出走了。”崇予耷拉着眉梢，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沙哑。

“嗯？” 陆柒玖挑眉。

“你能收留我吗？” 崇予抬眼望他，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窘迫，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好啊。” 陆柒玖抬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发顶，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不过，得告诉我为什么离家出走。”

崇予抿了抿唇，没说话。心里却在嘀咕，认回炎光这个小徒弟，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明明以前风餐露宿也过来了，偏要穷讲究，找了一大帮人在无是斋敲敲打打翻新，叮叮当当的声响从早到晚没停过，吵得他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难得见他如此窘迫无助，陆柒玖不由起了逗弄之心，还想再逗逗他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黑色的屏幕亮起，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发件人是玉幺奴。

“主人，查到永夜族的线索了。”

陆柒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屏幕，回复：“在哪儿？”

信息几乎是秒回：“泽芝岛。”

陆柒玖盯着屏幕上的三个字，眸色沉了沉，收起手机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不好意思，收到工作消息。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离家出走呢。”

“太吵了。” 崇予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无是斋被拆得乱七八糟，没法待。”

“原来如此，是来我这儿躲清静啊。” 陆柒玖颔首，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叩，“不过我明后两天可能要出趟门。”

崇予的耳朵动了动，好奇地抬眼：“你要去哪儿？”

认识这么久，陆柒玖好像永远在忙碌，不是泡在医院就是忙着别的，鲜少见他有闲下来的时候。

陆柒玖沉吟片刻，看着他眼底的好奇，轻笑一声：“海边，东洲。要一起吗？”

“东洲？” 崇予的声音低了几分，黑眸暗了暗。他体内流着海魅的血脉，天生便对大海有着莫名的亲近，可那片漆黑昏暗的海底，也曾困住过幼时的他，那些冰冷的海水、无边的孤寂，像淬了毒的藤蔓，这么多年一直缠绕在记忆深处。

“隔壁市，不远。” 陆柒玖见他神色微动，补充道，“有个关系不错的师兄在那边工作，请我过去帮忙，顺便带你去看看海。”

崇予刚要点头，办公室的玻璃窗突然传来 “哗啦” 一声脆响！一道泛着猩红光芒的符纸冲破玻璃，带着凌厉的灵力，直直朝着他飞来。

崇予看着飞向自己的符文，抬手从指尖飞射出一道灵力，将符文定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