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街道上的店铺关了大半,只留下零星几家店铺亮着微弱的灯光。
汽车缓缓驶入窄巷,停在距离无是斋不远的巷口。车门打开,几人陆陆续续从车里下来。
崇予怀中抱着蛊雕蛋向着巷子深处走去,刚走没几步,转过身又回到汽车旁,抬手敲了敲车窗。
闻声,莫局降下车窗问道:“小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崇予说道:“三日后,晚上六点在这里等我,一起去妖市。”
莫局愣了愣神,随即点点头应道:“好,我记下了。”
与莫局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崇予便转身抬步往青石巷29号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窄巷,卷起墙角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与远处街道中传来隐约的喧嚣交织在一起,衬得这条古朴的老街格外静谧。
幽长的巷子里,鹤翁脚步踉跄地扶着腰,疲惫地叹了口气:“这一趟出门险些折腾散我这把老骨头,以后我再也不出门……”
他絮絮叨叨的念叨好一会儿,时不时抬头瞅一眼走在前面不远处的的人影,拧着眉头,小心翼翼地试探:“三日后的妖市之行,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嗯?”崇予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自言自语的老头,没吭声,等着他将未尽之语说完。
“要我说,这妖市不去也罢,我就是随口一说,未必真就能寻到破解诅咒之法。”鹤翁故作轻松的说着,语气中试探的意味更深了几分。
“未必?”崇予挑眉,脸上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戏谑,“在滩涂时,你的语气可不是这样的。”
“额……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鹤翁被他的眼神盯得背脊发凉,可一想到那些关于妖市的恐怖传闻,他硬着头皮说道。
“随口一说。”崇予轻声呢喃着,喉间却发出一阵轻笑问道,“你知道上一个糊弄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冰冷的嗓音如同刮骨的寒风,顺着背脊爬上来,鹤翁打了个哆嗦。
崇予接着说道:“所以你最好实话实说。”
“真就飞去不可?”鹤翁不死心地问道,“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崇予点点头,盯着的他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鹤翁觉得自己就不该心怀侥幸,再问一遍那愚蠢的地问题。
约莫是这段日子过的太舒心了,都忘了眼前这人可是在他们身上设下过契约术的,只要他愿意,就没什么能瞒得了他。
“好吧,我说还不成。”鹤翁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妖市那地方不是寻常人或妖想去就能去的,得有红笺坊的请帖才行。”
“红笺坊的请帖?”崇予皱了皱眉,“你仔细说来听听。”
鹤翁点点头:“说起这妖市请帖,就不得不说说派发请帖的红笺坊,传闻红笺坊的主人便是妖市背后的实际掌控者,此人身份神秘六界之中无人知晓其身份,只听闻他性子阴晴不定,做事全凭心意而为,叫人全然捉摸不透。因此,关于红笺坊主的传闻更是数不胜数,更有甚者猜测,这位从不在人前露面的坊主,是万年前被神族剿灭的魔头崇予。”
骤然听见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崇予感到一些不自在,明明他都已作古多年,怎么还是有人喜欢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当年,他明明也没做多少惊天地泣鬼神的恶事。
崇予心中满是无奈,面上却不显,故作平静地开口:“说说妖市的具体情况。”
鹤翁说道:“妖市明面上是一个由妖怪们组成以物易物的集市,实际上背后牵扯的水深得很,但凡能出现在那里的东西,全都不一般,尤其是在万物斋拍卖会上出现的,更是大有来历。”
大有来历,这四个字让崇予不禁联想起出现在老孟家里的幻玉镯,说不定就是从这妖市中流出来的。
鹤翁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些都是我从别的妖怪那里听来的,妖市究竟如何,我也不清楚。”
听鹤翁讲了许久,崇予开口问道:“你没去过?”
鹤翁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我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怎么会有福气拿到五角枫叶请帖,去妖市转转呢!”
“五角枫叶帖?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话让一旁的霖霜也皱起眉,沉思了半晌,发出一声惊呼“前几日去我去烟火色找楚老板时,见过他偷偷收起一张绘着奇怪花纹的红帖,我当时问他是什么,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只说‘能换想要的东西’。”
“这位楚老板是什么人?竟能收到妖市的请帖。”崇予好奇的问道。
“他啊——”鹤翁拖着长长的尾音,“楚山樾是这座城里有名的包打听,只要你出的起价钱,甭管是人是妖还是魔的消息,他都能打听到的,且句句包真。”
“那还真是厉害,这种本事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崇予淡淡的感叹道,心中却是默默将楚山樾的名字记下了。
崇予继续说道:“这位楚老板性子如何?”
鹤翁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吐出几个字:“老奸巨猾。”
崇予点点头,黝黑的眼珠在眼眶中转了转,指尖下意识抚摸着怀里的蛊雕蛋,心里却盘算着有几层把握能从这位楚老板手里换来前往妖市的请帖。
一直窝在白酥怀里的墨玉忽然从小姑娘怀里跳了出来化作人形,吊梢眼扫过崇予怀中的蛊雕蛋,似是猜到了他行踪所想,挑眉道:“你怀里揣着这颗蛋可是个好东西,若是拿去烟火色,说定能换来你想要的东西。”
闻言,崇予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蛋壳道:“这枚蛋我另有打算。”